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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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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听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这个小小的居室,应当是小儿子的房间,青色的幔帐上绣着竹叶飒飒,帐子有些年了,上面打了几个颜色相近的补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墙壁上挂着裱好的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学海无涯”

,写的跟螃蟹爬过一样,一看就是抓笔没有两年。

还被堂而皇之的挂在墙上,以供这对父母瞻仰。

“学海无涯”

下方一个小小的立柜,上面摆着几本简陋的书,书本中间,摆着一双编的蛐蛐和蜻蜓。

书桌和椅子就摆在立柜边上,桌子上现在只有一个竹筐,里面是缝制未完的衣裳。

布帘被揭起来,端着一碗米粥走了进来,粥里打了黄的蛋花,她递过去道:“烫,慢点喝,你肚子上有伤,可不敢多食。

油盐也别用了,给你调了蜜。”

尔后回过白了她男一眼:“去打点热水来,光说些什么废话。”

他们再没有多问他的事,似乎只是家里来了个寻常客,狼妖狗妖与他们似乎更不相,反正又不吃,他们也不能把他下锅炖。

只管一三餐地供应着,当个寻常伤患。

偶尔范掌柜空闲时,会钻到屋子里找沈珏说说话,问一些古早的轶事。

沈珏也没有想去的地方,加之受了伤,便在这寻常家住了半个月,听他们每天在铺子里同客讨价还价,或者在院子里齐心合力调制染料,都是些最琐碎平凡不过的事。

他离开时没有告别,只留下了一袋碎银并七片金叶子,还有一个钱袋里装了七块玉饰,不是什么好玉料,也不是很差,寻寻常常的玉料同这寻常的一家七一样,戴出去也不打眼,都是从前柳延开玉器店时留下的旧物。

后来,有一年开春时节他再来雍州,路过他们家门

店铺已经换了,他专意打听过一回,才知道几年前这家的三个儿子,送两位祖父母去合州探望二儿子的路上遇到劫匪,老老少少五条命,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一路打听着,找到的居处,在简陋的院墙外却看到了白胖胖的范掌柜的一缕魂。

胖男一生寻常,顺顺当当活了几十年,骤然遭遇灭顶之灾,一气没想通,一根腰带把自己挂在了梁上。

直到变成了孤魂,才望着一夜白的妻子后悔莫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个万物萌芽的初春傍晚,他站在院墙外,听屋里白发老妪烧着纸,絮絮叨叨地嘀咕着:

“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就这么走了。

我要是也走了,谁给你们烧纸钱,在底下穿不好,吃不好,可怎么好?”

“我也不知道还能给你们烧上几年,往后该怎么办呢……”

“三郎啊,你就这么走了,将来谁给咱们爹娘,咱们儿子上香呢。”

“三郎,你这个负心郎……”

他看着那个白胖胖的孤魂,蹲在墙根里,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然而野鬼,连眼泪都是奢侈。

第十四章

因这次是三个,沈珏便定了一大一小两间舱房,他本能的照顾弱小,把苏栗和自己安排在一间。

昙薮住了另一间。

舱房紧挨着,中间隔着一道薄薄木板,其实也挡不住什么。

苏栗晕水,缩在床上躲开窗户外涛涛黄,缩了片刻,就趴着睡着了。

他睡觉的姿势实在令大开眼界,双手朝后,侧脸顶着枕,双腿蜷起来跪成一团,撅着腚地打起了小呼噜。

沈珏望着他的睡姿,莫名觉得眼熟,好似在哪处见过。

脑子里跑马灯般转了一圈,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睡姿,最后冷不丁想起了自己——他记事的早,在襁褓里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他实在太小,也才三个多月大一点,刚刚学会爬行,被沈清轩抱到木床上,用一根拨鼓逗着,从床爬到床尾。

他爬了好几圈,终于抓到阿爹手里那根拨鼓,一把抓住就不肯撒手,啃了几,冷不丁脑袋一歪就睡着了,憨态可掬的模样还被沈清轩画了下来。

有那么一阵子,爬着爬着就趴着睡过去成了他的常态,往往睡不了太久,大多都是打了个盹,很快就醒过来继续爬行,仿佛撅着腚睡一觉只是补充一些力。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再看苏栗的睡姿,无端地以为他也只是打个盹,很快就会醒过来,而苏栗睡了一宿。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个白天了。

苏栗洗漱完抱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坐在桌前,眼地望着他,像一只乞食的小猫,圆溜溜的大眼睛让不忍心拒绝。

沈珏示意他去隔壁喊昙薮,苏栗坐着没动,提起嗓子嚎了一声:“大师,过来用饭。”

喊完才跑到门,拉开房门。

昙薮那边传来衣袍摩擦的细微悉索声,紧跟着是开门关门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前的昙薮白玉一样的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行了礼方才坐下。

两荤两素的菜肴并两碗米饭,热气腾腾地摆在一僧一道面前,替他们备好碗箸的沈珏自己走到舱外,望着江面起伏的波澜,听身后各个舱房里传来的谈声,很快就走了神。

他听力好,又不沾间烟火,旁吃饭的时候,他大多数都自觉地走开。

屋里苏栗饭都堵不住嘴地在问:“和尚你怎么了?眼圈那么重。”

昙薮没有吭声,隐约能听见碗勺轻撞的声音。

苏栗继续道:“别是被我昨天说你还俗的事吓得一宿没睡吧?”

昙薮低低应了声:“嗯。”

苏栗就不说话了,纵然他才十二岁,自小山门长大,也知道权势富贵不是他该手的事。

终于安静地吃完一顿饭,沈珏走回去,依旧是两个小银锭和空碗碟一起消失。

二十个铜板的一顿饭食,他花了二两银子,即便昙薮也觉得这豪奢过分,然而吃嘴短,加上他想起历史上自己那位祖宗消失的内库,默默地一声不吭。

重新坐下,沈珏提起眼皮,看向昙薮问:“不愿意还俗?”

昙薮自然不愿意还俗。

沈珏就不再提,只是脸上无端冷了三分。

船舶顺江行走三,到达雍州时是个斜阳西下的傍晚,沈珏领着路,带他们在雍州城里,从青石大路走到青石小巷,穿过一个又一个坊市,最后停在一家门墙落的小院前。

沈珏抬手叩了叩门栓。

此时的天色彻底暗下来,院中依然一片黑沉沉,无点灯。

在昏蒙中站了许久,木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门后伛偻老妪嘶哑的声音问:“谁呀?”

沈珏:“我们仨是路,借碗水喝。”

门开了,老颤巍巍的声音带着百折不回的善意,提醒道:“老身看不清,你们自己进来打水呀。”

沈珏跨过门槛走进去,苏栗和昙薮跟在后面,两面色复杂,约莫在想象中受尽磋磨的即使没有一身戾气,也不该是这样毫无防之心。

在月色下的身形小小的一团,被苦难和岁月压垮的脊梁已经彻底弯曲下去,蹒跚着走在前方,替他们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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