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亿万，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或好的，或坏的，或卑劣的，或荣耀的，紧急的，来方长的各种事。”

“一两位能解决一切麻烦的英雄，又如何管的过来呢？你呀，年纪也不小了，为何还跟那些年轻的见习牧手一样，总是期盼着别来解决自己的问题呢？”

老用手捻下手中木瘤长杖顶端自发生长出来的绿色芽，轻巧的送自己的中含着。

芽化作绿色的光芒，融舌尖齿间，让老迈的牧师神好了一阵。

“你是正式的牧手，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农神教士，理应是其他的稳重依靠。因为你的背后有农神在支撑着你，而他们没有，正是需要你提供帮助的时候。”

洛萨-塔尔教士却闭上了眼睛，抗拒着老教长的大道理：“您别说了，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十几天前，我还真的以为光是凭借着我自己的能力，能庇护的了我的村子和所属的民众与信徒们。可！”

他面露痛苦，又一次的想到了火焰四起的那个夜晚。

将孩子托付给他的虔诚信徒们，还有哇哇大哭的孩子们，还有第二天从庇护所出爬出后，所看到的一片焦土的长麦村。

“村子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村民们被抓走，要么被卖掉，要么此刻就在承受他的行。多年劳作的田地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那可是春天的麦苗啊！都是一颗一颗种子种下去的。耕的辛苦，汗水，忍耐。我曾真挚的祝福长麦村的每一寸田地，可这一切都没有用！”

老看着逐渐言辞激烈起来的年轻教士，又捻下了一片木瘤上长出的芽，这一次，老教长将芽递给了洛萨-塔尔教士。

“吃一点吧。”

塔尔教士没接，将扭开，沉默以对。

“神明已经有所安排，你或许还不明白，但就是这样。”老自己将对方不要的芽服下。

塔尔教士仰看向副教长：“祂如此伟大，可却为何让我在此苦等？每一天，民众和信徒们都在受到苦难，我生怕耽搁一天，他们便要受更多的苦，早一离我们远去，没有死去时的祝福与引导，死亡后的灵魂又将去往何处？冥界吗？又有多少死后能完整的到达那里？便大部分只能在世界上化为孤魂野鬼，慢慢痛苦的消散？”

老教士沉默了一阵，显然知道让塔尔教士痛苦的事的确很有可能发生，或者正在发生之中。

“好吧，这本来是你有一天晋升到见习牧师时理解的道理。我们的主并非无所不能，哪怕祂的神力遍及天下每一处，在所有神明中都无比庞大可敬。但。”

老教士说道这里，抬起了。

他从教堂的天窗缝隙看出去，正好看到了一从天空中滑过的神秘天体。

那是某一位自然神明的神明徽记，遥挂天空之上，夜不坠，神威非常。

“但，我们的主，并非天上的神。差一点。就差许多。”

老这里苦笑一声：“呵，倒是让太阳神先一步上去了。类神明第一位？可代价如此惨重，我们的主又如何肯呢？”

洛萨-塔尔教士显然对老教士后面的话听不懂太多，但显然明白一点，面前这位牧师等级的本地副教长，一位过百岁的老者，竟然也承认他们的主，欧普罗琴迪迪奈，不是一位万能的强大神明。

也对，如果万能，世间便只有一位神明。

世间神明无数，便说明，祂们并非无所不能。

“年轻，神明或许做不到所有事。但这也不是你颓丧至此的理由，不是么？你说你你的民，可你都做了什么来搭救他们？”

老回过神来，一改刚才的神态语气。

“我。”洛萨-塔尔教士着急起来：“我将避难所的孩子们给了其他教区的朋友照顾，我还祈祷，向主祈祷，求祂搭救长麦村的村民。我还息了村子里的大火，或许救回了一两座屋子。我，我还按照主的引导，穿过了混的南部行省西部，穿过白石关卡，来到了这里。”

“那便如此了。你既然相信，为何不坚信下去呢？如果我们的主有所安排，那你便每早早的到城里各个酒馆中等候神明安排的来者。又为何匍匐于此，反复祈祷。”

老转身看向身后数米高的农神石像：“你又在祈祷什么呢？你是在向伟大的农神施压吗？还是批评？为何没立即给你安排上一支军队，抢回被掳走的村民？”

老牧师转过来：“说实话，我们有军队，不说教长，我一个副教长便能召集数百的信徒组成的军队。可后果呢？没有宗教战争的况下这么搞，本地两位子爵怎么看咱们？那些贵族会联合其他教会，压迫我们和我们的信众们。到时候便是数千上万的死亡与流离失所。”

洛萨-塔尔教士被吓住了，他似乎能幻想出蒙托卡城附近的农户们，要么改信他神，要么坚决不改，被压迫侮辱的样子。

一想到这一切可能都是因为他而起，他便浑身发抖。

“神明自有安排，下去吧。按照主所代的，去各个酒馆里转转，或许，就这两天，祂所安排的那位来者，便真的会来。不要怨恨什么，我们有伟大的农神，已经是一件最好的事了，些许不足，理应由我们来填补上缺失的不完美之处。”

“你是个好苗子，未来或许会长成一颗大大的果树，所以，不要遇到风雨就哭唧唧的，多看看多听听教内各位圣的传说故事。你会明白，他们每一个，没有谁是只靠向神祈求祈祷能做出那些伟大的事业。农神支持着我们的同时，我们也在支持着祂。他并未无所不能，但有我们的努力，每一天，祂都走在近似无所不能的路上。”

“登天，或许也不是一件非要牺牲众多才能做到的事。”

老教长说完，就目含希翼的看着洛萨-塔尔教士。

年轻的教士思前想后，终于释怀了，农神并未无所不能。祂也需要安排，准备。

洛萨-塔尔教士又一次匍匐于地，但这一次的对象却不再是农神的神像，而是老迈的牧师副教长。

“那我走了？”

老点点：“去哪儿？”

“去酒馆，等候来者。”

“去吧。农神保佑着你，愿你沐浴春风成长。”

年轻教士接上下一句：“行走在夏树荫下。”

老教士微笑着继续说道：“秋时硕果累累。”

年轻教士走出教堂大门：“冬品尝甜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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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蒙托卡城西大门内的贸易集散地区，一间颇为杂的酒馆内。

这间酒馆热闹无比，周围商会的年轻伙计们最喜欢在这间便宜又实惠的酒馆畅所欲言，喝的一塌糊涂。

酿造之神的神明徽记大大方方的用羊毛挂毯的方式展示在酒馆的正中心。

这一点反倒是让所有一进来第一次喝酒的新感到安心。

至少这家酒馆的老板，或者酒保，不会将一些比马尿还不如的东西掺和进水里面，然后趁机加价卖给一些喝的醉醺醺的酒鬼们。

听说敢挂出酿造之神徽记的酒馆都至少有一两手出色的酒水售卖。

对于这个，洛萨-塔尔教士觉得或许是真的。

他靠坐在酒馆的角落里，正式神职员的长袍外，他还罩了一件低调的披风。半大的半圆靠墙桌面上，只摆着一杯黑麦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