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呻吟,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快!”常寿疾步上前探脉,神色骤变,“福晋,速让荣王爷咬住帕子,莫要咬伤舌
!”
清漪却未动,眼中闪过决绝之光。她猛地拧开瓷瓶,动作果决地将那琥珀色的药
尽数倾
永琪
中。
“福晋!臣尚未解释清楚!”常寿惊呼。
“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们的阿玛!”清漪抱着怀中高热如焚的永琪,声音哽咽却铿锵有力,“哪怕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试试!”泪水自她眼角滑落,顺着永琪滚烫的脸颊无声流淌。
常寿静静伫立,望着这对相拥的夫妻,心
涌起无尽酸楚。在这巍峨宫阙之中,纵然贵为天家,面对病魔肆虐,也不过是凡胎
体,终究难逃生老病死之苦。
疾病面前,不分尊卑,唯有
与执念,能照亮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清漪怀中的永琪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趋于平稳。就在她几乎耗尽心力之际,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冰封湖面,轻轻响起:“清……漪……别……哭……”
那一瞬,清漪如遭雷击,浑身一震,继而喜极而泣:“永琪!你醒了?是不是梦?是不是我在做梦?!”
“快!快去禀报皇上!”常寿激动得声音发颤,眼眶泛红。这凝香丸,果真乃天赐灵药!他急忙转身走出大殿,疾声吩咐随行的药童:“速速命四气和五味调配更多凝香露!当年救治傅恒大
,洗毒调理耗去百余瓶,今治附骨疽,只恐用量更甚!务必加紧!”
殿内,清漪轻轻拭去眼角泪痕,柔声问道:“永琪,你想吃什么?我立刻让他们去准备!”
永琪缓缓睁眼,目光虚弱却温柔,唇角微动:“清漪…你……在我…死后……向皇…皇阿玛……请…请旨,带着…带着…孩子们…搬离……搬离毓庆宫…去宫外……”
他气息微弱,一字一句皆似从胸腔
处挤出。身为丈夫,身为父亲,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妻儿铺就一条远离权争、平安顺遂的后路。
“永琪!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许死!你绝不能死!”清漪猛然摇
,泪水再度决堤。
“清漪……听我……说完!”永琪轻轻摇
,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然,“我……自知大限将至……朝堂之上……太子之位……储君之重……咳咳……咳咳……”
清漪连忙轻抚他的后背,声音颤抖:“慢点说,慢点说,别急……我在听,我一直都在听……”
永琪喘息片刻,继续艰难开
,那是他在昏迷中反复思虑、最放不下的身后之事:“扶持……务必全力扶持……永琰……为……为太子!”
“永琪,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清漪如拨
鼓般摇
,心如刀绞。
永琪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四哥…和六弟……均已出继……十二弟……皇阿玛……皇阿玛从未……皇阿玛从未做过……立储……打算,若是八弟……或十一弟……不如永琰,不论……治国安邦……还是聪慧……能
……更何况……永琰和…和绵衡……他会保住……保住你们……”
清漪泪如雨下,终于重重点
,哽咽应道:“好!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做到,永琪,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活着!”
烛光摇曳,映照着她满面泪痕,也照亮了永琪唇边那一抹微弱却安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