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啸中发出短促而含混的呓语。

身体依旧在无意识地抽搐。

那漆黑一片的重瞳毫无焦距地睁着，倒映着顶不断剥落的碎石和弥漫的白光尘烟，却仿佛倒映着永恒的虚无。

生机在疯狂流逝。

冰冷粘稠令作呕的死亡，如同水般正将他迅速淹没。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间，一道微弱、黯淡、却坚定不移的意念，如同划永夜的流星，猛地冲撞在姜啸陷彻底黑暗的意识最处。

是老黑。

“老男……还……死……不了……”

这断断续续、虚弱得几乎无法感知的意念，带着大老黑标志的粗鲁痞气，更带着一种超越生死的、近乎本能般的执着与守护，如同一颗落火药桶的火星，狠狠引了姜啸那在绝望渊边缘挣扎的最后一丝求生本能。

嗡……

他那双已经彻底变成一片漆黑死寂的重瞳最处。

一点比针尖还小，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却顽强燃烧的金色火星。

猛地炸亮。

“呃……啊……”

一源自血脉最处、如同远古凶兽被彻底触怒的戾咆哮，在姜啸灵魂处轰然炸响。

他唯一能动的右手，猛地抬起。

不再是捂伤，也不再是拍打自己，而是如同最凶戾的鹰爪，带着一种濒死困兽般的决绝和疯狂，狠狠抓向自己胸前那个碗大，依旧在咕嘟咕嘟往外涌出粘稠黑血的断臂创。

“噗嗤……”

五根手指如同五把烧红的匕首，毫无阻滞地了焦糊翻卷的皮，断裂的骨骼，腐烂坏死的组织处。。

抓住了那颗还在跳动，却被无数寒黑气侵缠绕，几乎快要被冻僵被侵蚀被同化失去所有活力的心脏，如同攥住了最后一丝希望之火，拼尽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力量所有疯狂。

猛地往外狠狠一扯。

“噗……”

大粘稠冰冷的污血，混合着碎的组织，如同发的泥石流，随着那只血淋淋的手掌疯狂涌出。

姜啸胸膛的位置，一个更加巨大更加空狰狞，几乎从前胸裂开透到后背的血色窟窿，赫然出现在青玲珑布满泪痕、惊恐欲绝的眼瞳中。

他那颗布满黑紫色毒纹理、搏动微弱如同将死蛆虫的心脏，正被他自己血淋淋的右手，死死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