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清楚，在那音开之前的一刹那，黑暗中那两团原本如同凝固血块的东西亮了起来，两巨大的暗金色瞳孔，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星骤然睁开，目光冰冷古老凶无。

带着一种碾碎众生俯瞰蝼蚁的绝对意志。

那目光扫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凝固了一瞬，连光线都被无形的力量扭曲。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不偏不倚越过所有混奔逃的身影，越过所有倒毙的尸体，越过崩塌的岩石和摇曳的火光，死死地钉在他姜啸的身上，如同锁定猎物的太古巨兽。

一前所未有的、冰冷到灵魂处的死亡警兆，如同千万根冰针，狠狠刺穿姜啸的意识。

比在周家大军中独闯帅旗还要致命，比面对半步天级仙者黑姬的绝杀还要恐怖。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弱游丝的霸血本源，都在那冰冷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这玩意儿是盯上自己了？为什么？

就在这被绝对死亡气息冻结的刹那。

“姜……啸……”

那巨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嘶哑、仿佛两块顽石摩擦般的模糊音节。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到令窒息的山岳压力，“姜家的……血……”

巨声音隆隆，在密闭的山里回，震得皮发麻。

“轰……咔啦啦……”

巨那只虬结如古铜山梁的左臂猛地向上一掀。

手臂上缠绕的锁链符文剧烈闪烁，发出濒临极限的呻吟。

整条比水缸还粗、布满暗红裂纹的岩壁巨梁应声而断，碎石如雨般砸落地下血潭。

“呜哇……”

靠近巨手方向一个刚爬起的汉子被碎石当砸中，半边脑袋稀烂。

哼都没哼一声便栽进腥臭的水里，腥风扑面，混着岩石尘土。

“退，快退出去，要塌了。”

铁柱嘶声力竭的吼像锣，一把拖住吓傻的狗剩就往后拖。

群炸了锅。

活下来的连滚带爬往矿道挤。

你推我搡，踩到摔倒惨嚎的同伴也顾不上，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赵大奎眼珠子血红。

他一把抄起地上半死的麻子扛在肩上，扭朝姜啸那边吼，“姜哥，走啊。”

“。”

大老黑捂着胸刚咳出血沫子，抄起地上那柄门板巨剑就要冲。“老男，走。”

走？

姜啸灰金色的重瞳，死死锁着那巨。

那双巨大冰冷、毫无感只余杀戮本能的暗金兽瞳也死死锁着他。

那目光就是无形的绞索，将他牢牢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一源自血脉处最古老最原始的威压，如同九天倾塌的灭世山峦。

狠狠碾在他神魂之上，碾得他筋骨欲裂，灵台嗡鸣。

识海里天机珠，剧烈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光。

丹田内那缕霸血本源更是如同寒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噗……”

姜啸喉咙又是一腥，一逆血不受控制地涌出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