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啸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话语，一切都在那眼神里。

重逢的微光，烈的硝烟，尚未散尽的忧惧。

还有彼此都懂的决心：今天这一仗，不是周家覆灭，就是他们埋骨于此，再无第三种路。

他吸一气，带着血腥和泥土的冷冽空气灌肺叶，压下所有翻腾的心绪。

天矛缓缓提起。

矛尖寒光吞吐，笔直指向下方帅旗之下，死死瞪视着这里的周震玄。

姜啸开。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刚经历一场极限冲刺的低哑微喘。

却如同冰冷的钢钉，清晰地砸进下方每一个修士耳朵里：“周震玄，下一个到你了。”

周震玄那张原本还算威严的脸，瞬间血色褪尽。

瞳孔急剧收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鹰嘴石上那点暗金色矛尖。

冰冷的寒芒似乎隔着百丈距离直刺他眉心。

“姜……啸……”

他嘴唇哆嗦着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卡在喉咙里成了风箱的喘息。

“拦住他，阵法，启阵。”

几乎是拼尽全力吼出来的，嘶哑得不像声。

晚了。

鹰嘴石上那道影动了。

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没有灵光冲霄的发，就一步踏出悬崖。

玄色衣袍下摆被罡风猛地掀起。

整个如同坠落的黑色流星，带着一决绝死寂的气势，朝着下方帅旗的方向狠狠俯冲。

轰……

他身后那半块被他踏碎的鹰嘴巨石，这才慢一步开，碎石屑混着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团浑浊的烟云，如同送行的丧钟。

大老黑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

他猛地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啃了半截的腿了，沾着油污的手指着那道坠落的黑影。

“老男，你悠着点，老子这把老骨接不住啊。”

话没说完，却比声音更快。

他那门板似的巨剑，狠狠往地上一，震飞几个倒霉的联军修士。

硕大的身躯炮弹般冲天而起，紧追着姜啸那道下坠的黑影就扑了下去。

一边追一边骂。

“老男，老黑上次欠你的，棺材板都砸进来陪葬了。”

“轰……”

姜啸砸进堆的瞬间，如同陨石坠地。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罡风，硬生生在拥挤的联军大阵中炸开一个血凹坑。

最中心的几个举着灵盾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骨断筋折，整个被震飞撞倒一片。

“呃啊……”

“我的腿……”

惨叫声四起，血雾弥漫，碎烂泥糊了周围满满脸。

“挡我者死。”

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尘雾中心响起。

一道暗金光芒撕裂烟尘，天矛横扫。

没有任何华丽的招数，就是砸捅抡。

矛身带起沉闷的呜咽声，砸在铠甲上铠甲变形，捅在身里骨断筋折，抡在护身灵光上灵光瞬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