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弦清了清嗓子，试图主动缓解一下这古怪的气氛，作为一个淑，这话她就装作信了吧！

不过，在大理寺的打工的时候，她也是见到过大理寺卿刘德威到食堂吃饭的，每次都一个默默的肃着脸吃饭，然后又急匆匆的走，想来这事儿不小。

想到这儿，她便以为然的点了点脑袋，提起了这桩案子中，第一个发现块，并且和凶手相遇且幸运捡回一条命的赖老娘：“听说赖大一家在卖房子。”

这事儿是夏老夫说的，纸包不住火，赖家母子被大理寺带走的事儿永安坊里尽皆知，坊内邻里有说他们是偷东西被抓走的，也有怀疑他们家是捡了排水沟里的回家吃。

大理寺现在还没有把案子公布出来，百姓们虽有各种猜测，但尚未尘埃落定，总有些想象的余地。

不过，光是排水沟里捞出来的给邻居们吃这事儿，就已经在永安坊内掀起了轩然大波，排水沟那是什么地方？里的脏污平常就让避之不及，更何况是里捞出来的。

这些子，都不用靠近，只要瞧见永安坊的邻居们一边扎堆说闲话，一边呕不止，她就知道这些在说赖家的事儿呢！

听夏老夫说，刚开始有提这事儿的时候，不少就吐了，赖家母子被放回来之后不少都上门去讨要说法，可赖老娘战斗力极强，隔着门就用那一大嗓门和污言秽语将击退了。

当天晚上回家之时，夏老夫还在饭桌上念叨呢：“街坊邻里的住着，低不见抬见的，一下子得罪这么多，生这舌之事，难不成是不准备在这儿过活了？”

结果第二就听说赖家寻了牙要将房子卖掉归乡去了。

崔辩叙对赖家母子不愿多费舌，只淡淡说了一句：“他们已经知晓自己吃的是了。”便说起江母关心的事来：“江娘子想要的赔偿，只怕是没有了。”

对于这事儿，江上弦是不抱期待的，就是在现代，电信诈骗多如牛毛，能追来的也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这时候：“那道士为何要帮贼？”

犯事儿被逮住了，诈骗骗到大理寺司直身上了，还给通风报信，这不是一伙儿的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提到青玄，崔辩叙脸上的神有些古怪，而他说出的话，更是让江上弦空白了一瞬：“你是说，邬三娘还活着？”

“应当是活着。”崔辩叙嘴上说的并不肯定，但心里却总觉得，她还活着。

邬三娘给他留下的印象太刻了，当时传来消息说她死了，他还不信特意跑去检查尸体，结果尸体没找到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只怕是死遁了。

崔辩叙还是太过年轻，对于刑狱一道上略显稚，他用来审犯的手段不过是些不残不死的花样，而刘德威亲自下场，青玄浑身上下，别说连块完整的皮，就连毛发都被折腾的一根不剩。

他能起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大理寺狱中见青玄，可当他看到青玄的时候，真的没有认出来，还以为那是一已经开始发烂的猪。

青玄已经没法再开了，他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就靠宁余野给他用秘药吊着命，等着三司会审。

“青玄说自己是衍的师弟？”

江上弦觉得自己有点转不过来：“衍不是被砍掉了一条腿？他怎么跑掉的？”

一个残废的瘸子还能跑了？负责押送这趟差事的在什么？邬三娘先是毁容再是死遁，去尘被当场砍死，衍更是被砍掉一条腿，结果竟然还能跑了？！

“是有将他救走的？！”

崔辩叙也是这个想法，衙役们说是一天晚上他们夜宿之时，都睡的太沉了些，第二天还起迟了，匆忙起身便发现衍不见了，他怀疑是有下了迷药：“这趟差事....出了不少岔子，衙役们怕上责怪。”

这种押解犯流放的差事出了岔子还要隐瞒不报的况其实并不多见，如果不是接二连三的闹出事儿，他们也不敢如此隐瞒，不过就是赌衍身无长物，各个城池都进不去，又少了一条腿，便是跑了也翻不起来罢了。

可衍倒是个能耐的，少了一条腿照样能折腾，青玄和衍师出同门，衍的天分比青玄强上许多，因此青玄在门内的时候一向都表现的很是乖顺。

当然，更重要的是，青玄好赌，他穷困潦倒的原因，除了本身专业技能不佳之外，便是坑蒙拐骗挣来的银钱都进了赌坊，衍知道这个师弟是个随时随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缺银子的主儿，便寻到他，给了他一笔银钱，叫他到长安城外，寻一个。

那个便是狸生。

“狸生？”怎么会有叫这种名字？难不成是猫生的啊？江上弦有些听得了迷，原来这就是江湖啊。

崔辩叙轻点，若说提到青玄，他还只是生气，那么提到狸生，他便觉得腰后的伤都开始隐隐作痛，此实在诡异：“按照青玄所言，衍让他带了一封信给狸生。”

那信用火漆封的严实，他也不敢偷看，反正只是跑腿罢了，便是长安远一些也无妨，他还从未到长安的赌坊里玩过，正好拿了钱财去爽一把看看手气如何。

拿钱办事的青玄包袱款款的便来了长安，起初他原以为自己只要带了信就行，谁知道狸生看完信，便说让他自己寻一处地方住下来等些子，过了年就随他一块儿去寻衍，青玄原是不肯的，可狸生许诺，到时候会给他一笔银钱，青玄便立刻答应了。

本来就是一来一回就能拿钱的事儿，可青玄这除了在赌桌上手痒，平里也挺手痒的，他发现狸生养了很多奇臭无比的黑猫，还每都要去上好坊的坟堆里扛死尸回来喂猫之后，便开始琢磨，他师兄到底有什么事儿要找这样一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