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掌柜想来在京城待久了，见多识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心里隐约猜到缘由，只是这种事哪里敢随意多言。

林向安见状，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

“多谢陈掌柜提醒，在下一定会谨慎。”

陈掌柜笑着宽慰道：

“林相公，您年纪还小，会试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心里不必太过拘紧。

若是想打听些消息，或是寻个清静之处坐坐，尽管来便是！

这茶楼，别的没有，一壶好茶、几分薄面，总能为您预备。”

这老皇帝年纪大了，总会有这么一出。

早些晚些而已。

只是苦了这些十年寒窗的举子们，心血一拖再拖。

不过，林向安年纪轻轻，才华横溢，为谦和。

当初那场文斗，就能瞧出他的见识比不少当官的还要透彻。

这样的若有朝一能仕途顺遂，也是百姓的幸事。

正因如此，陈掌柜心中生出几分惜才，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林向安闻言，起身拱手，诚恳道：

“陈掌柜一席话，真是拨云见！

在下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后若再来叨扰，还望掌柜不吝指点，

告知些京中近况，也好让学生心中有数。”

见此子懂得进退，又肯听劝，陈掌柜也就放心了。

看得出他聪明机警，分明是在小心打探动向，好避开潜在的风险。

“林相公倒是客气了，您尽管来茶楼就是。

我闲了找您说说话，到时候可别嫌弃。”

两又闲聊了几句，因茶馆渐渐忙碌，陈掌柜便笑着告辞。发布页Ltxsdz…℃〇M

林向安独自坐下，一边慢饮清茶，一边随意嗑着瓜子。

耳朵却暗暗竖起，留心大厅里众的言谈。

他先观察众衣着举止，暗自揣摩身份。

上次来时，读书居多，而今却明显少了些，反倒是商贾打扮的居多。

林向安琢磨着，茶楼常客的群体比例原本相对稳定。

若生变化，也能折出某种时局动向。

只是他并非常来此处，分不清究竟是新客多，还是旧客少。

但从他们谈时的神来看，多半愁眉不展、唉声叹气，显然也感受到了局势不妙。

忽然，不远处一桌的几位商谈话声渐高，言语间满是烦躁：

“江北的货几没送来，漕路不通，米价一天一个价，这货架都快空了，还卖什么？”

“往年也有过，可今年似乎更紧些。”

“去年也没听说哪里闹灾呀？”

几你一言我一语，满腹怨气。

林向安心一动，佯作偶然听到，便起身上前，面露几分忧色。

向其中一位看着面善的商拱手道：

“这位先生，叨扰了，适才听闻商路不畅？

学生家在江南，亦有亲友行商，闻之不免忧心。

不知究竟因何所致？”

那商见他举止谦和，又是一副读书模样，心中并未起疑，只叹了气：

“还能是什么？漕运迟缓，京城缺货。

我们这些小本商贩，也只能硬撑罢了。”

林向安见话已开，便顺势叹息：

“哎，我们这些读书也难。

今年会试归期难料，偏偏这炭价一高过一。

连读书写字都冻手。”

此言一出，周围几桌立刻附和。

有愤愤抱怨：

“分明是有在囤！

前年也涨过，却没这般狠。”

也有低声揣测：

“怕不是有暗中使力，借机牟利吧。”

片刻间，议论声此起彼伏，或愤慨，或忧惧。

林向安神色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点、叹息。

偶尔随问上两句，看起来不过是担心江南亲友受累。

至于敏感之事，他只字不提。

然而心底却暗暗警觉：

商们多谈漕运不畅，这已不是个别况，而是整条链路出了问题；

往年也有过类似现象。

一时难辨究竟是自然现象，还是为阻扰；

米价连攀升，连小贩都叫苦，局势比表面看上去更紧张；

炭价比去年涨得离谱，坊间皆言有囤积。

这种市井手段常有，但若叠加时局不稳，意味就不一样了。

他又留意到：

茶楼里读书明显少了，商却多了。

年后生意渐渐活络，本属常理；

但会试延期，举子们心惶惶，各自打探消息，这才更显微妙。

这些零散的线索拼凑在一起，虽不至于显现危局，却已映照出当下京城的最新气息。

茶客间气氛并未紧张，显然局势尚未恶化。

更多像是在等。

等老皇帝的病结果。

毕竟元武帝在位久，威望极重，让又敬又怕，不敢妄言。

在茶楼里待了大半，林向安大致摸清了风向。

虽未见沐云衡的身影，却已心中有数，便起身同陈掌柜告辞。

走出茶楼，他并未径直回去。

而是沿着街道缓步而行，看似随意闲逛，实则暗中观察。

他重点留意几处关键所在：

粮行、米铺、炭行、盐铺、药铺……看流是否如常，有无管制或异样。

再有便是城门。

几次进出，他已记得大概布防，如今站岗数与搜查手段比往常更严，但仍在可接受范围。

唯一不同，是宵禁提早了许多，落之后严禁在街上行走，时间比平时提前。

林向安边走边思索，不觉间背后忽然一拍。

他猛地一惊，下意识反手扣住来的胳膊。

“哎哟！

放手！

林兄，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这才赶紧松手，见是陆文卿，不由一怔。

“陆兄，抱歉，失礼了。”

陆文卿揉着胳膊，半笑半叹：

“没想到林兄还有这一手，差点让我以为遇上刺客。

陆某这条胳膊，可是被你攥疼了。”

林向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陆文卿却摆手，说道：

“我方才从酒楼出来，远远见着个背影像你，还以为眼花了，便想上前确认。

没想到真是你。”

他打量林向安，眸光里带着一丝意味：

“林兄这是……在街上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