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o8章乡试（二）

号舍狭小，两块木板合并后虽可充作床铺，但空间有限，只能蜷缩着勉强睡。发布页Ltxsdz…℃〇M

夜色沉沉，空气闷热，翻来覆去间，这一夜总算熬了过去。

五更天，天还没亮，外面传来三声沉闷的鼓响，宣告乡试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紧接着，号军沿着号巷逐一派试题，将手抄题纸从号舍栅门缝隙递。

考生们知道题目后，正式开始答题。

此刻，能否鲤鱼跃龙门，全凭这一试。

第一场考试内容：三篇四书题，四篇经义题。

一共需写七篇八文。

八文的写作结构严谨，依次分为题、承题、起讲、手、起、中、后、束八个部分，层层递进，要求对仗工整。

考生须以圣之言立论，模仿孔子、孟子的语气，严禁抒个见解。

每篇字数需控制在5oo至7oo字之间，过长或过短都会影响评分。

七篇八文总计约35oo至49oo字。

满打满算十八个时辰。

从初九黎明题，到初十傍晚卷。

若想留出时间休息、进食、如厕，平均每篇最多可用两个时辰，否则难以完成。

拿到题目后，林向安先通览一遍，迅规划答题时间。

不敢有丝毫耽误，立刻投构思。

第一道四书题目：“子曰：克己复礼为仁。

一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

这是选自《论语·颜渊》。

此题考察的是孔子关于“仁”

的核心思想。

克己，即克制自身私欲；复礼，即恢复礼制。

孔子认为，通过克己复礼，个可修身，社会可归于仁道，进而达到理想的政治秩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向安盯着题目，嘴角微微抽搐，心里忍不住吐槽：

克己复礼为仁？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要是都能克己复礼，世上哪还会有贪官污吏？

圣贤之言，放在书里供后膜拜倒还罢了，真要拿来治理天下，怕是连孔子自己都做不到。

但很快，他收敛心神。

毕竟这可是乡试考场，想要功名，就得按规则行事。

心里纵有千般不以为然，笔下却得写得虔诚至极，甚至比真正的儒生还要儒生。

毕竟，这考的是八文，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吸一气，笔锋微顿，在稿纸上稳稳写下题：

克己复礼为仁者，圣训诲，君子当循。

一开便恭恭敬敬地引述圣之言，措辞端正，气势恢弘，标准的科举范式。

可心里却忍不住自嘲：

好一个“君子当循”

，君子当然可以循，可问题是世上哪来那么多君子？

这个念刚浮上心，他差点笑出声，忙轻咳一声，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继续往下写。

文章层层推进，他一边书写，一边暗自计算时间。

按目前的进度，一篇文章能在一个半时辰内完成，那还能留些余裕检查修改。

倘若拖过两个时辰，后面的题目就危险了。

笔走龙蛇，题、承题、起讲、手，一气呵成。

写到“天下归仁”

时，他的笔尖微顿，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天下归仁？真要是能做到，考场上也就不必有这般严苛的搜检，世道也不会如此艰难。

可心里想归想，手上却是不敢怠慢，仍旧一本正经地写下：

“圣之言，推己及，仁之所至，天下归顺……”

字迹工整，措辞典雅，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忠实信奉孔孟之道的学子。

写完最后一笔，他满意地点点，心里却暗暗叹息：

唉，这八文写得太好了，好到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乐了，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

不管怎么说，环境艰难，还是得自娱自乐，放松心。

甩了甩酸的手腕，他抬望了眼天色，竟然快到中午了。

时间已然过去两个时辰。

他低检查文章，又做了些微调，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下笔，轻轻舒了气。

但这才完成一篇，接下来还有六篇要写，他不敢耽搁，随即翻看第二道题目。

原本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并未细想，如今仔细一读，整个瞬间僵住。

题目：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于王何有？

什么玩意儿？

林向安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随即在心里哀嚎：

到底哪个考官出的题？

这不是纯纯的有病吗？

竟然要考生论证“国王带搞对象有利于社会稳定”

？

这话原本出自《孟子·梁惠王下》，孟子劝齐宣王：您好色没关系，只要让百姓也能娶媳就行。

放在原文背景下，或许还能勉强算个道理。

但这年，凡是进了考题，统统得和“治国”

挂钩。

所以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竟然要把“好色”

解释得正义凛然，还得从“王道”

角度进行升华。

这得多无耻啊！

林向安无语凝噎，感科举考生的不易。

这不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吗？

但无奈，考场如战场，讲究的是“知行合一”

。

不管心里再怎么抓狂，手上的笔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写下去。

行吧，那就来吧。

既然已经坐上了这艘船，那就索划得漂漂亮亮。

且看如何把这篇文章写得冠冕堂皇，让考官看了不仅点称是，甚至还能心领神会，暗自称妙。

林向安叹了气，提笔蘸墨，强迫自己收起满腹吐槽，沉下心来开始构思。

要论证“国王美有助于治国”

，关键就在于如何把“王如好色”

与“与百姓同之”

合理地联系起来，让这个论点显得既高尚又充满政治智慧。

承题部分要紧扣题，进一步阐释为什么君王的“好色”

不仅无害，反而有益于国家稳定。

可以适当引用孟子的其他论点，比如“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以此加强逻辑说服力。

毕竟，凡事讲个“与民同乐”

，那就显得不是“纵欲”

，而是“体恤民”

了。

思路理清后，林向安提笔，在考纸上稳稳写下：

“王者之好，非独宫闱之私乐，实乃风化之源。

好色而能同民，犹春雨润物，不择高下而均沾也。”

翻译成话就是：

君王喜欢美色不只是个享受，而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