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石豪的一番分析，将利弊得失呈于众眼前，

石勒听后，不禁皮紧，心中忧虑，

虽是邵、段联手厉害无比，厌次城攻取艰难，但也实不能就此撤军，

他看向石豪，语气急促地道：“主簿所言有理，

然则，眼下我军兵力单薄，虎牢关亦无多余兵马，如之奈何？”

石豪似乎早有腹稿，不慌不忙道：“王上勿忧！

眼下国中大军主力，一在冀州北线孔苌将军处抵御鲜卑诸部，二在虎牢关一线防备晋国祖逖，

此二处皆有大敌牵制，断不可抽调。发布页Ltxsdz…℃〇M”

他话锋一转，

“然，邺城距离虎牢关不远，且向来无战事，有公子石弘殿下坐镇，

城内尚有一万禁军，皆乃锐之士，由骁骑将军王阳统领！

邺城距此不算太远，可令王阳将军，火率此锐前来助战！”

石勒眼睛一亮：“王阳？嗯！

此乃我大赵宿将，孤以十八骑起事时，便多立功勋，

王阳有勇有谋，忠勇可靠！

有他前来，确为孤之一大臂助！”

石豪接着道：“此外，襄国乃我大赵都城，尚有锐骑兵、步兵各一万驻防！

冀州虽有战事，襄国之军却一直按兵未动，养蓄锐！

此时冀州北面之敌，已被孔苌将军击退，襄国地处后方，已无忧患，

可令中坚将军夔安，率襄国一万锐骑兵，星夜兼程赶来会合！”

他声音沉稳有力，“如此，王阳、夔安两路援军合计两万生力军！

加上我军现有七千骑及中山公所率部众，兵力当可远段、邵二贼！

唯有以压倒优势兵力，方能一战而平此二獠，确保冀州无虞！”

石勒听得连连点，眼中异彩连连，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平里沉默寡言、只知埋处理文书的主簿，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语气中带着惊讶地问道：“石主簿……平里寡言少语，今却条分缕析，调度有方，颇有将略之才！

何故平藏不露呀？”

石豪闻言，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偷瞟了石勒一眼，

声音低了几分：“王上……平里有程内史在……运筹帷幄，总揽全局……

卑职区区一个主簿，岂敢妄言军国大事……”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程遐在时，根本没他说话的份。发布页LtXsfB点￠○㎡

旁边的李晓明正在打盹，一听“程遐”

这名字，顿时像被踩了尾的猫，

趁机跳起来，苦着脸话道：“哎呀呀！

王上您还不知道吗？

卑职这才来了个把月，就因为在您面前多说了几句话，跟着石虎将军打了场胜仗，

可就……可就恶了程内史他老家了！

每每寻机会便要整死在下，

石主簿若非是个明，懂得韬光养晦，只怕早被程内史容不下了。”

石豪看了李晓明一眼，低着，默不作声，

石勒看着眼前两，眼前似乎出现了，程遐那副山羊胡一翘一翘的嘴脸，

不由得长长叹了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苦笑：“唉……你们这些呀……程遐他……”

他摇摇，似乎也觉得不好多说，

转而看向石豪，语气郑重：“石主簿，你跟随孤多年，兢兢业业，却屈居主簿之位，是孤疏忽了。

此番若能平定段、邵，孤……必有安置！”

石豪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立刻一揖：“卑职感念王上知遇之恩！

必当肝脑涂地，以报王上！”

石勒亲手将他扶起，目光随即转向李晓明：“陈卿，方才石主簿所提调度援兵之策，你以为如何？”

李晓明心想：“刚才石豪已经铺垫到这一步了，石勒打死也不会退兵了，我何必找那不痛快？”

他脸上堆起假笑，拱手道：“王上明鉴！

石主簿此策，环环相扣，思虑周全！

调邺城王阳之锐，可解燃眉之急；

征襄国夔安之生力军，可成泰山压顶之势！

卑职以为……甚为妥当，并无异议！”

“好！”

石勒神大振，再无迟疑，立刻对石豪下令，

“主簿！

即刻拟写王命！

选派快马，分赴邺城与襄国！

令：骁骑将军王阳，率邺城禁军锐一万，火来援！

中坚将军夔安，率襄国骑兵锐一万，昼夜兼程，赶赴厌次城会战！

延误军机者，斩！”

“末将领命！”

石豪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主簿，眼神中充满了被重用的光芒。

石勒终于长长地、实实在在地打了个哈欠，

整的惊惧、疲惫和此刻的亢奋织在一起，让他眼皮沉重。

“都散了吧……各自回营，抓紧歇息两个时辰！

天一亮，即刻拔营，赶往厌次城与石虎汇合！”

众齐声应诺，纷纷退出屋。

李晓明跟在最后，心里想起小瑞的伤，趁开溜的计划，又行不通了，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却说石勒昨经石豪一番剖析利害，又调了邺城王阳、襄国夔安两路援军，

终于铁了心要与段文鸯、邵续死磕到底，绝不退兵！

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废弃堡寨里便喊马嘶，一片忙。

石勒手下众将如同催命鬼般，吆喝着驱赶那些惊魂甫定、还没睡够的羯兵起身拔营。

“起来！

都起来！

没死的都给老子打起神！”

“粮车装好了！

马嚼子勒紧！

动作快点！

磨蹭啥呢？等着鲜卑来给你们唱小曲儿？”

“斥候队！

再给老子撒出去五十里！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给老子瞪大眼睛！

一只苍蝇飞过来都得看清是公是母！

严防鲜卑那帮贼子袭扰！”

百余名悍的斥候翻身上马，如同离巢的饿鹰，分成数，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冻土，扬起一串串冰屑烟尘。

他们肩负着整支败军的耳目安危，丝毫不敢懈怠。

随即，四五千昨收拢的败军，加上贺赖欢带来的两千生力军，协同数百辆装载着军粮器械的大车，

汇成一勉强还算“浩浩”

的洪流，在初冬荒原的瑟瑟寒风中，重新踏上了东进之路。

车碾压着昨夜逃亡时留下的车辙，出沉重而压抑的吱呀声。

沿途尽是昨惨败留下的修罗场：倒毙的战马肚肠流，冻结在血红的冰坨里；

战死羯兵的尸体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