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意地一挑眉。

表欠欠的，看的手痒。

唐陈两家打到最后谁也没讨着好，还被两家族长和里正骂了个狗血。

并让他们把泼了粪的地方冲洗净。

唐文风和唐文祖见没热闹看了，便回了家。

灶房里，唐文祖绘声绘色的和苗桂花她们说起唐陈两家是怎么打怎么骂的。

唐成河他们在外听见都挤到了灶房门来听。

唐文光，唐文宗和唐成海听完后微微一笑，和两个弟弟侄子对视一眼，五藏名与利。

大约酉时，唐家开始做年夜饭。

经过唐文风的唠叨，现在家里做菜，尤其是炖菜时都会多放在外眼里是药材的香料。

而炒菜之类的，也少不了葱姜蒜。

虽然是麻烦了些，也增加了一些多余的开支，但做出来的菜却的的确确更加好吃了。

于是苗桂花心疼归心疼，但也还是没有再省这笔钱。

潘瞎子拎着一坛子酒和一包糕点晃晃悠悠进了唐家院门时，扑鼻而来的就是各种浓郁的香味。

潘瞎子忍不住吞了水，加快脚步往里走，边走边喊：“大河兄弟，我来蹭你们家年夜饭了。”

唐成河连忙从堂屋里走出来，笑着说：“就怕你不来呢。”

潘瞎子从怀里掏出好些个用红纸封好的压岁钱：“给家里的孩子的，来，一一个。”

“诶诶诶，这怎么使得。”

唐成河推辞不让他给。

家里的孩子也乖乖把手背在身后。

“这有什么使得不使得的。”

潘瞎子道。

唐文风端着一盘白切走进来，放到桌上后冲他一伸手：“潘叔，我有吗？”

唐成河哭笑不得：“你这小子都多大了。”

潘瞎子指着他点了点：“就你小子脸皮最厚。”

他将所有的红封都拍到唐文风手里，“给给给。”

唐文风往边上的凳子上一坐：“来，排队排队，我给你们发潘爷爷发的压岁钱。”

小孩儿们看了唐成河一眼，见他笑着点，这才笑嘻嘻地排队。

发到最后，还剩了俩，唐文风知道这是连他家五哥也算进去了。

其他家里，十三四岁已经不算小孩儿了，是半个劳力。

唐文风挥了挥手里剩下的两个红封：“谢了啊潘叔，等会儿你可得多吃点。”

潘瞎子哼道：“我可不会客气。”

“快快快，端菜吃饭。”

苗桂花将一盘甜酸鱼放到桌子中间，招呼着。

家里多，你一盘我一盆，不一会儿就端完了。

家里多，分了两桌。

菜都是一样的。

孩子们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菜，一个个齐声哇了声。

然后乖乖等着爷爷动筷后，这才迫不及待将筷子伸向自己想要吃的菜。

几个小的用筷子还不熟练，急得一个劲儿喊娘。

“来来来，急什么，都有都有。”

徐香给小儿唐柳夹了个丸子放进碗里，用筷子一点点夹碎后，让她自己慢慢夹着吃。

唐文风不喝酒，便溜到了苗桂花他们这桌来。

夹了一块扣吹了吹放进嘴里，不用嚼就能抿化，好吃。

一顿饭一直吃到月上枝才慢慢停下筷子。

唐文风吹着碗里的排骨蘑菇汤，一一的填着胃里的缝儿。

虽然知道吃太撑了不好，可是平里吃的太素，真的忍不住。

一家子都吃撑了，歇了会儿才起身收拾碗筷。

收拾完后，苗桂花往油灯里续上油，拿针挑了挑灯芯，让火苗燃的更旺些。

过年这天，油灯是要点通宵的。

有钱家里是点蜡烛。

而更穷一些的家舍不得灯油，就点香。

将两个炉子埋好碳，把大门打开，一家坐在堂屋里小声说着话，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潘瞎子一个住，又喝了酒，唐成河不放心他一个摸黑回去，便和大儿子去送他。

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知道回来了。

苗桂花赶紧招呼父子俩：“快过来烤火，大过年别冻着了。”

唐成河坐下后，说：“刚和老大回来的时候，听见老宅那边在吵架。

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苗桂花撇嘴：“你管那么多，他们吵吵。”

唐成河知道她不待见那边，便道：“我才不去管，我就那么一说。

咱们自个儿好好过就成。”

“爹，吃花生。”

唐文风将花生粒扔进嘴里。

这东西收成少，少有种。

他们家也就过年过节买点来吃。

不过今年他们家倒是没买，是学堂先生送的奖励之一。

唐成河笑着点：“好，吃吃吃。”

子时一到，唐成河便带着两个儿子和弟弟出门去放竹。

村里舍得钱的买竹，舍不得的就砍了竹子回来烧。

原本趴在自个儿娘怀里打瞌睡的小孩儿们被竹的声音吓醒，嘴一扁就要哭。

“不许哭，大过年的哭不吉利。”

几个小的吸吸鼻子，委委屈屈地窝在亲娘怀里。

竹放过后，苗桂花又往油灯里添了油，挑了挑灯芯，便挥手赶：“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吧。”

一家打着哈欠各自回了屋。

第二天一大早，唐家就起来擀面皮剁馅儿包饺子。

一一大碗饺子吃下肚，浑身都暖洋洋的。

“那些个尖酸刻薄的家就别去了啊。”

将掌大的布兜兜挂在孩子们的胸前，苗桂花叮嘱道：“莲姐儿，你最大，你看着点。”

唐玉莲点点应了声。

唐文风也有些想凑热闹：“娘，我四月份才十一，我不能去讨个吉利？”

苗桂花笑骂道：“你好意思挂个布兜兜，和弟弟妹妹侄子侄挨家挨户讨零嘴？”

当地风俗，初二这天，家家户户的小孩儿都可以去其他家里讨要零嘴，不拘多贵重的东西，几粒南瓜子，两颗花生都行。

谁家去的小孩儿越多，就代表越受欢迎，来年就会更旺。

唐文风想了想，挺胸抬：“好意思！”

反正他现在年纪小，就不要脸了。

他还没有过这种挨家挨户讨要零嘴的经历呢，必须体验体验。

一刻钟后，和侄子侄弟弟妹妹挂着同款布兜兜的唐文风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挥手：“小的们，跟我走！”

一群小的迈着小短腿儿紧跟在他后。

苗桂花唐成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