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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不速之客（三）

“这位小哥请了，未知刚才孟某说了什么，因何而发笑？”说书走南闯北，自有那识的本事，一眼就看出嫣红虽一身仆从男装，却是个扮男装的西贝货，却又见朱影龙衣着华贵，不知是何来，有些顾忌，脸色稍缓，先礼后兵道。

嫣红久居宫中，加上出身卑微，又极端温和，虽见惯了卑劣龌龊之事，但尚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待真诚，故而与后宫诸关系极为融洽，加上她做的皇妃后，一切都以朱影龙的意见为依归，故而遇事少有主见，见那孟姓说书脸带不悦之色发问，眼神不由自主的再一次朝朱影龙脸上投了过去。

朱影龙心神一动，本欲开帮忙，不过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他倒要看看嫣红怎么应付这件事，也算的上是对嫣红的一种锻炼吧。

嫣红见朱影龙安坐若素，目光中只是给出了一道鼓励，并没有其它暗示，但就是这道鼓励，也足以让嫣红心跳紧张的心平静了下来。

轻轻的伸手拂了一下鬓发，嫣红轻起檀，露出一对洁白无双的贝齿，朝那孟姓的说书遥遥抱拳，落落大方道：“孟先生请了，小子刚才只是听到彩之处，适才发现，不想惊动大家，还让孟先生您误会了。”

一众茶客明眼之子能看出嫣红是扮男装的儿身，而一些好事之徒，看嫣红手指纤细如葱管，面容俊俏，不禁恶意的猜想嫣红的身份，再瞧朱影龙一身华丽衣裳，也生的是风流倜傥，便把嫣红认作是那好龙阳之，不明之不经意的都朝朱影龙投来鄙夷的目光，更有同好之除了朝朱影龙偷去羡慕之光外外带对嫣红更是流露出贪婪之色。

孟姓说书脸色稍霁，心道，对方既是子，又变相的解释和道歉了，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为难下去了，当下缓声道：“既然是个误会，那孟某刚才失礼了。”随后也是微微躬身一揖。

本来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大家该喝茶的喝茶，该听书的听书，偏偏这个时候楼梯咚咚作响，上来一，形容俊美更甚嫣红，一袭白衣，腰缠名贵玉带，簪缨冠，徐徐而来，风随柳步，手中折扇轻拂，更显风流倜傥，两瓣红唇张开，朗朗出声道：“孟先生所说《南征记》固然彩万分，然诸多谬误之处。”

孟胜，也就是那说书闻言脸色陡变，他本也是傲气之，若不是为了生计所迫，加上科举无望之后，才发挥所长，在这茶楼说书以娱众，以来谋生，他也这知道他所说这《南征记》大半也是道听途说，他一个落榜的举又怎知那么多朝廷机密，而且这说书也就是给茶客们一个乐子，所说内容都是当不得真的，这些都是所共知的事，除了同行相忌外，甚少有来捣踢场的，这白衣公子举止甚为优雅，风度翩翩，而以孟胜的眼力，更是看出这白衣公子其实与那刚才发笑的子一样，也是儿之身。

“孟某所说之书虽不全是事实，但总有七八分事实，盖因稍加修饰而已，不知道公子所说诸多谬误之处在何处，孟某倒要请教！”孟胜面色一沉问道。

今天这茶馆倒是风云际会，一众茶客一看，今天这孟先生怕是要遇到对手了，看这白衣公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定然不会有一番说辞，这书里书外还有热闹可瞧，这样一来，茶楼之上更是寂静无声，默默的看那白衣公子如何应答。

倒是朱影龙看到那白衣公子的面容，心中霎时悚然一惊，这副面容他太熟悉了，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然认出这扮男装的白衣公子居然是南京城陷之后，逃出层层封锁，销声匿迹的伪太后许蓉蓉，她居然敢公然露面，而且还就在自己眼鼻子底下的京城，这似乎有些踏铁鞋无觅处的感觉。

不过发现了许蓉蓉的行踪，可该怎么处置她们母子呢？可就在他为此事烦恼的时候，突然一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

他眼神无意中与许蓉蓉一个汇，发现了对方眼中那一丝冷冷的笑意，不好，朱影龙心中大叫，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她认出来了，那一丝不祥的预感正是来至这扮男装的许蓉蓉。

“孟先生所说那绰号‘屠夫’的洪承畴如今是我大明朝最炙手可热的封疆大吏，其虽然有屠夫之名，其实与孟先生一样也是读书出身，样貌更是俊伟不凡，温文尔雅，却被孟先生说成一个状如厉鬼的凶神恶煞般的物，岂不可笑，还有那宋献策，言其乃是江湖术士出身，容貌奇丑，身高不足五尺，倒是孟先生却给他按了一个仙风道骨的形容，实乃大相径庭，请问孟先生，这可是谬误之处？”许蓉蓉冷冷一笑，话锋之中几乎不给孟胜任何余地。

“你，你怎知洪承畴大和宋献策大是这样的相貌，某非世所说都错了吗？”孟胜自是没有见过洪承畴与宋献策二，所形容二之词也是道听途说而来，听许蓉蓉之言，霎时间脸胀的通红，说话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许蓉蓉连连冷笑道：“世所说难道就对了吗？如今世都说当今圣上是个圣明天子，又有多少知道他的帝位是从他的侄儿手里抢夺过去的吗？”

“大胆！”

虽然对于当今圣上帝位由来诸多谣言，不过从来没有敢当众谈论，更加没有敢如此放肆的在众面前如此说话。

朱影龙脸色平静，作为一个上位者他早已学会了如何掩饰自己的绪，虽然他此刻早已知道这恐怕不是什么踏铁鞋无觅处，这明显是心安排的一场“遭遇”，许蓉蓉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与自己相见，怕不是没有那么简单。

“哼！”许蓉蓉眼中闪过一丝忿恨，冷道，“岂问皇帝在有子嗣的况下将皇帝位传给弟弟吗？如此有悖伦纲常之事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孟胜脸色顿时变的难看之极，眼前这个子显然并不是来砸自己场子的，但其不断吐叛逆之言，虽不知道其身份，但也看出这子对当今朝廷对圣上怕是有什么刻骨仇恨，恼怒的是对方借题发挥，出悖逆之言。

“这位公子，孟某只是一介民，说书只是为了糊，至于朝廷之事不是我等可以随意评说的，刚才公子所指之谬误孟某记下了。”孟胜不愿多说，首先想到的是息事宁。

“怎么孟先生怕了？”许蓉蓉并没有放弃，依然步步紧道。

泥土也有三分佛，这孟胜原本也是读书，为生计才迫不得已说书，后来才华彰显，在京师闯出一番名堂来，但总归登不上大雅之堂，虽每每意志消沉，但读书一身傲骨却不曾被完全磨掉，被许蓉蓉这么一激，当即神色凛然道：“孟某怕什么，又什么可怕的？”

许蓉蓉当即拍掌道：“好，本公子也有一个故事，名为‘窃国记’，孟先生可愿听一听？”

孟胜闻言，顿时一呆，一众茶客中也不乏脑明之，这“窃国记”怕是听不得了，一带下，很快整个清风茶馆的茶客纷纷下楼，不消半刻，除了朱影龙三还有宋师襄，就剩下许蓉蓉和那个额上已经密布汗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说书孟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