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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迷雾一般的局势（六）

“大，您吃点吧，从早上到现在您一东西都没有吃，这样下去……”追随俞光杰三十多年的老仆俞有福端来温热的饭菜心疼的劝说道。

俞光杰长叹一声，眼神复杂的看了这个忠心耿耿家仆，当年曾也意气风发，先如今也风除残年，满脸皱纹了，感触道：“有福呀，你今年也该六十了吧？”

俞有福鼻子没来由一酸，哽咽道：“大，小今年已经六十三了。”

“啊，原来你比我整整大一，我今年五十一。”俞光杰惊讶道。

“哎，转眼三十几年过去了，我也老了。”俞光杰慨叹一声道。

“大，您不老，你还年轻着呢。”俞有福大声辩解道，不过太苍白，太无力了。

“兵败难逃一死，城也难逃一死，反正都是死，为什么我就不能做个饱死鬼呢？”俞光杰眼中光芒一闪，端起饭菜大吃起来，辱风卷残云一般，眼前所有饭菜连一滴汤水都不曾落下，全部进了俞光杰的肚皮。

看着俞光杰狼吞虎咽的吃下饭菜，俞有福默默的转过身去擦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不过他这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徒劳的，接过眼泪越擦越多，不一会儿，衣袖已然战士了一大片。

“大，朝廷分明是要大来送死，那魏忠贤一个阉，霸占朝政，排除异己，大肆杀害忠臣，祸国殃民，这样的朝廷，大您还为他卖命什么？”俞有福似乎鼓足了一生中积蓄的勇气，突然跪在俞光杰面前，大声道。

“大胆！”俞光杰心猛的一颤，平里老实，默默无闻，细心服侍自己的老仆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岂能不让他震惊万分，满面惊容的看着跪在堂下的老仆，身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俞光杰没有看到俞有福俯首认错，甚至懊悔的表，而是看到一张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脸，虽然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迟疑闪烁，但最终还是坚定的对上了自己。

“大，就算你打赢了城外的大军又如何？”俞有福坚定的眼神对上了俞光杰复杂的目光，问道。

轰的一声，俞光杰所有的坚持瞬间被这一问无的撕的碎，本来支撑着他积蓄战斗下去的信念一下子坍塌在眼前，打赢了又如何？以自己的个会跟魏忠贤之流同流合污吗？会在魏忠贤面前摇尾乞怜吗？他打赢了，可以保住俞家一门的命，甚至还可能加官进爵，但江南的百姓将继续生活在魏忠贤的政之下，难道这是他想要的吗？原本以为不做镇江这个总兵，可以太平的过子，现在看来，这也只是奢望而已。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这些话绝对不是你能说的出来的。”俞光杰颓然坐下，脸上也失去了原有的神采，不过一丝睿智还在，老仆能有如此表现，绝不可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背后一定有什么指点，而且这个从哪儿来，他也猜到了七分。

“大，对不起，不过有福对大忠心耿耿，三十多年来大对有福照顾有加，有福是绝对不会出卖大的。”俞有福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不过他也想明白了，这是唯一能够救大一家的方法，所以他才敢以下犯上，为此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还会背上不忠之名，可谓忠心之极。

“我知道，你身后的是谁，我也很想知道什么能说动我身边最亲近的来充当说客。”俞光杰虽然片刻失神，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看俞有福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凌厉，不愧是百战之将。

“大……”俞有福惊颤的唤了一声。

“你说还是不说？”俞光杰抄起案台上的惊堂木一声拍下，厉声问道。

“大……”俞有福眼神中顿时多了一份恐惧，要知道俞光杰驭下虽然宽厚，但严厉起来，绝对是令恐惧的，尤其是他统兵多年，一步一步上来的，身上更多了几分征战杀伐之气，先声夺。

“大何必为难一个忠心耿耿服侍你三十几年的老仆呢？”伴随这道不卑不亢的声音，一个三十多岁年轻文士打扮的男出现在俞光杰的眼前。

“你是何，府衙军师禁地，你是如何进来的！”俞光杰吓了一跳，眼前之，他根本没有见过，而且悄无声息的进了重兵把守的县衙大堂，怎么不令他吃惊？

文士微微一笑，坦然对上俞光杰凌厉的眼神，抱拳，微微一躬身，道：“说客。”

“说客？”俞光杰盯着对方，冷笑一声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知道。”文士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你不怕死吗？”俞光杰冷哼一声问道，似乎对来的态度极为不满，抑或是有什么其他意思。

“怕，当然怕！”文士哈哈一笑道，“将军你难道不怕吗？”不知道是他有意戏弄，还是根本没有把俞光杰放在眼里，居然把问题给反问回去了，不得不说这位作为说客的中年文士有着一颗比较大的胆子。

“笑话，本将何惧之有，若以一死能解朝廷之围，本将有何惧生死？”俞光杰冷笑道，若被这样一个问题扰了心绪，他也辜负了一代抗倭名将之后的名了。

“俞将军说的那个朝廷是那个朝廷，是南京城内的儿皇帝，还是北京城内那位呢？”文士微微一笑，问道。

“当然是我大明正统天子了。”

“俞将军，你我别拐弯抹角了，我是北面来的，目的是来劝降将军归顺我英明神武的崇祯皇帝陛下的。”文士似乎不愿意跟俞光杰饶圈子了，脆把话挑明了，刚才俞光杰跟俞有福的话他都听到了，俞光杰已有归降之意，只不过担心南京城内家的安全迟迟难下决断，甚至还想着自己只要一战死，南京城内的家就会命得保，所以才主动现身，其实他掌心也捏了一把汗水，但一旦劝说俞光杰投降，那这么大一功劳，足以让他平步青云，叫他如何不动心？

“来！”俞光杰面色一寒，高声朝堂外喝道。

几个呼吸间，十几名全身甲胄的士兵迅速冲了进来，为首一校尉单膝给俞光杰跪下行礼道：“将军！”

“把这个北面来的细给本将军绑了！”俞光杰指着中年文士高声喝令道。

“是，将军！”迅速上前四名军士，用粗绳将文士反手捆绑起来，不过文士似乎一丝反抗意识都没有，不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押下去！”

“慢！”

“将军可知，杀我一容易，可俞家一门一百三十六恐怕不久之后将会追随大到地府团聚！”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俞光杰脸色陡变，走下来怒声道。

“不是威胁，是劝将军弃暗投明。”文士挣开两边军士的手，站定道。

“就凭你？”

“就凭我！”文士自信的抬了抬。

“好，本将就给你一个机会！”俞光杰挥手让大堂之中的军士全部退了出去，这些都是俞家的家丁，忠心耿耿，自然不会走漏风声。

“姓名？”

“崇祯元年辛卯科一甲第三名进士黄鼎臣，现任理藩院主事。”黄鼎臣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俞光杰一惊，心道，北朝还真是重视自己，居然派了一位探花郎来劝自己归降，心里吃惊归吃惊，不过脸上确没有露出丝毫，淡淡的道：“原来是位主事大。”

黄鼎臣自然不会放过观察俞光杰脸上任何一处神色，不过俞光杰听了自己的身份之后，神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