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二章逆淘汰

“诶，林总，你这话就言重啦，”

老曹连连摆手，眸子中却依然掠过一丝笑意，“我只是参谋几句，一孔之见而已……”

“您可别客气，”

林啸赶忙拦住话，“您和老周的建议，事实证明一向都很宝贵，我是真心请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我就说几句？”

老曹见他一脸真诚，笑着说，“说好了仅供参考啊，主意还是要你来拿。”

林啸点：“好，明白。”

“那我先说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争取他，”

老曹一正脸色，缓缓说道，“都说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国家那么大，每个地方都需要部……”

“可地方实在太多，时间又紧，”

说到这里，他看着林啸，“不可能全靠部队部去管吧？”

“说的是，”

林啸点道，“别说根本抽不出那么多手，我们培养的那些中下级军官，也大多是泥腿子出身，缺文化……”

“对呀，地方毕竟不比部队，”

老曹笑道，“事务太多、况又复杂，需要各种各样的来帮衬，还要放开手脚，尽其才。”

“所以，我们要未雨绸缪，”

林啸有同感，接话道，“我们不能做李自成。”

“说得好，现在机会来了，”

老曹赞许道，“千金买马骨，用好了这个大儒，就开了个好……”

“嗯，”

林啸点点，“江南一带，经济繁荣又文荟萃，历来是读书扎堆的地方，可用之才很多……”

“没错，”

老曹点称是，随后却话锋一转，“不过，江南文鱼龙混杂，我们可以不看出身、不看名，但必须鉴别品，否则好事就成了坏事，贻害无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说到这里，他轻叹一气：“这件事最重要，但要做好，却很难。”

“……”

林啸知道他还有下文，就没接话。

见林啸不语，老曹决定进一步展开：“你知道的，有明一代，官场风气是一代不如一代，尤其从万历朝开始，读书的守更是断崖式坠落，党争之祸也大致从此开始愈演愈烈……”

说到这里，他问：“党争那点事，你清楚吧？”

“了解那么一点，”

林啸点点，“满朝不是伪君子，就是真小，成天拉帮结派、相互拆台，国家正事如同儿戏。”

“对，党祸之烈，以崇祯一朝为最，”

老曹轻叹一气，脸色渐渐沉，“无论阉党还是东林党，从朝堂到地方，全都是蝇营狗苟、骄奢逸之徒，朝堂上满仁义道德、江山社稷，肚子里全是一己私利、男盗娼，国难来临，更是各种投身卖国，各种秀下限，毫无气节行可言。”

“是，”

林啸点点，“有说，大明之亡，实亡于党祸，是有一定道理的。”

“嗯，”

老曹略作沉吟，咬牙道，“事实上，除了把国家搞垮，党争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遗患。”

“什么？”

“这个遗患就是，这种风气，直接造成了读书的逆淘汰。”

“逆淘汰？”

“是的，”

老曹点道，“庙堂的种种象，全天下的读书都看在眼里，当劣币驱逐良币已然成了常态，读书的晋身之途，靠什么？”

“结党？”

林啸脱而出。

“对，”

老曹点点，肯定道，“想出地，就要结党钻营、相互攀援，要会争名声秀出位，什么学问才，反而靠边站。”

“你是说……”

林啸若有所思，“当文学子都以跟对派别为第一，真正的才还哪有容身之地？”

“说得对，”

老曹赞许道，“这位亭林先生，就是这种，虽然饱读诗书，空负一身才学，但不屑于沟通关节，不会巧行舞弊，所以反被边缘化，成为了科举官场逆淘汰的牺牲品。”

“嗯。”

林啸点点，表示明白。

“虽然从个气质上来看，他算不上一个康慨赴死的悲壮之士，但通观他的一生，并没有同流合污，家国怀是赤诚的……”

说着，老曹抬眼看着林啸，“品行、才学，都无可挑剔，这就是我们要争取他，将他作为榜样的理由。”

林啸点点：“明白了。”

“他没有以身殉国，却是一个善于思索的学者，”

老曹笑了笑，继续侃侃而谈，“特别是在他的晚年，从《知录》和《天下郡国利病书》这样的煌煌巨着来看，目睹百姓沦为亡国的种种凄惨，几经希望又几番失败的打击，痛苦绝望之下，诱发了他长期的反思……”

“这种反思是空前未有的，不仅有对士大夫价值观的再思考，甚至对封建君主的传统制度，都有一定程度的否定，企图化腐朽为神奇，寻找一条新的、柳暗花明式的救国之道……”

林啸不住点，认真听着。

“这说明，当他的思想逐渐成熟后，的确是一个冷峻邃、博学善思的大拿，可堪大用，”

说到这里，老曹却又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他还只是个中年书生……”

“……”

林啸略略一怔，若有所思。

“他虽然没有真正出仕过，”

见林啸目光游移，老曹解释道，“但毕竟在这个黑漆漆的大染缸里浸了半生，多多少少有各种旧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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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林啸终于开，“这是时代的缺陷？”

“就是这个意思，”

老曹笑了笑，“耳濡目染之下，有些东西根蒂固……”

“另外，他家好像也是当地豪门大族……”

见林啸沉默，老曹补上最后一刀，“当涉及自身利益的那一天来临，你有把握他会跟我们一样，向自己的群体开刀吗？”

“您的意思是，”

林啸沉吟道，“他想象中的救国之道，跟我们的还有很大不同，要他完全理解，还需要时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老曹赞许道，“要是处理不好，一旦心存芥蒂，往后就不好办了。”

“懂了，”

林啸目光一亮，“那就先不急，稳稳再说？”

“嗯，”

老曹微笑着道，“我们也来个耳濡目染，先相处一段时间。”

“可我……”

一听这话，林啸却犹豫了，抬笑道，“要不，您先把他带回基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