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别的死活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受了刑讯供不会向检查部门投诉吗？”

“从你说这句话起，我已失去谈的，再见。”

以上是高检提审王刚时的对话。

王刚从预审到提起公诉到开庭再到死刑判决下达时狱整整三个月。

这时的王刚正坐在号里跟同犯天南地北地神聊。

“王刚，哥们在号里三年多了，说实话能看上的真不多，但你算一个！”

“老蝎子，别懵我，不就是包号部怕我自杀，给你下了套吗！放心，兄弟虽不成材，还不至于糟害大家伙！”

“呦！老弟，你这话有点远了，哥们这几年光死刑犯就送走了不下二十个，哪个不是天天跟魂丢了似的！也就老弟你跟没事似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我自横刀向天笑，什么什么俩馄炖！”

“，你个文盲还掉什么书包呀！边上歇着去！”

2001年全国司法部门整顿，主要是复核大案要案。而王刚的案子很幸运地被驳回重申。

2001年底，王刚接到判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十年。

2002年初，王刚投劳，kf市第一监狱。

kf市一监。

监队。

“王刚！”

“到！”

“跟我走！”

王刚提起行李，跟着这位组长来到监舍。

“以后这就是你的铺位。”

“是。”

躺在高低床的上铺，王刚发觉竟有一种塌实的感觉，在今后的若年总算有自己的位置了！

三个月后，王刚因为钢笔字写的不错，被分配到教育大队，也就是犯中的教师队伍。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刚将行李放下的王刚看了那尖嘴猴腮的老犯一眼。

“王刚。.tw[]”

“叫王刚呀，挺普通的名字，不过，好记。”

王刚又看了一眼这没话找话的家伙，没理他。

“看起来，你挺傲的！”

“哦，是吗？”

“我，说你胖你就喘呀！哥几个出来！”

随着喊声，不知从哪里出来几个一看就是打手的犯。

“别他妈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哥几个，上！”

一顿扁！

一会，停手后，鼻青脸肿的王刚直起腰来，冲那尖嘴猴腮的老犯咧嘴一笑，慢慢走到他跟前。

“这里边还让打呀！”

伸手抓住老犯的领子，猛的将他的撞在高低床的角铁上。

一下、两下``````

鲜血顺着角铁流到地上。

狱警办公室。

王刚蹲在角落里，面前坐着本中队的狱政管教。手里拿着他并不陌生的高压电，时不时地“走走火”。

“为什么打？”

“是打架！”

“打和打架不一样吗？”

“不一样，一个是单方责任；一个是双方都有责任！”

“你歪理不少啊！”

“我只是在说理！”

狱政管教拿着电站起身来。

“我会死吗？”

狱政管教有些茫然。

“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会死，我很高兴；如果我不会死，你吓我又有什么用？”

“你！你这是极端反改造！”

“对不起，我还是在说理！”

“反了你了，你以为国家专政机关治不了你吗？”

“如果治不了我，我就来不了这里。但是，你还代表不了国家！”

夜色如水。

反省号里王刚又戴上了刚分别几个月的铁镣。

“没想到，下队的第一天竟然住单间！”王刚自嘲地笑了。

一个月后。

反省号办公室。

教育大队大队长和王刚隔着办公桌对面而坐。

“考虑好了吗？”

“我就没有考虑！”

“王刚，你还年轻，什么事要看的远些，不要光钻牛角尖。不就是一份检查吗，写了不就完事了！”

“我在想，如果我挨了打不还手，事会怎样处理。”

“唉！王刚啊，有些事是只可意会的，为什么偏要说出来呢？譬如我们监狱警，看起来风光无限，但那只是劳改犯眼中的风光无限。其实呢？只不过是仓库保管员罢了！国家将你们给我们保管，等你们刑期服满再将你们还给社会。再往处说，你们刑期一满就拍走，而我们呢，真正的无期徒刑！”

王刚笑了。

“咱俩一样！”

这是大队长与王刚的第十三次谈心。

三年了。大队长对他不错，提拔他当了内务大组长，这可是有权又有闲的职务。曾有警不认同王刚，但让大队长一句话顶了回去“我就是喜欢有骨的！”

王刚和刚狱的小豆子瞎聊解闷。

“刚哥，听说你刚狱那会特猛，真的假的？”

“那会是李太白，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怕。要不说初生牛犊呢！”

“那你还不是混出了？”

“傻小子，我这是异数，当不得教科书。”

“那非得按劳改经说的：吃好点，穿赖点，部喊了跑快点！”

“嘿，你小子，还一套一套的！还有什么？”

“多得是，你听着：活时：不打勤、不打懒、单打不长眼；接见时：吃鳖、喝鳖、不谢鳖；打饭时：上打油、下捞稠、顺着桶边慢慢溜；睡觉时：落西山、自我减刑一天！”

“哈哈``````你这小鬼净学点歪的邪的！”

“别打岔，还有呢！”

“还有？你都快成神了！”

“这叫劳改金箴：见说话、见鬼说鬼话、不不鬼说胡话，前面背篓、后面背筐、左手抓香、右手拿枪、见佛烧香、遇鬼开枪、能搂就搂、能诓就诓！怎么样，经典吧！”

王刚若有所思地挥挥手“你先过去吧，我静一会。”

“那好刚哥，我先走了，有事喊我。”

偌大的监舍只有王刚一个，他躺在床上双手放在颈下，默默回忆三年的历程。

狱一个月，听闻上吊自杀七个，死囚得等家属来认尸后，才能火化。一般停尸两三天，尸体是停放在作业区煤场。自从有一次停放的尸体被老鼠吃掉半张脸后，从此再有非正常死亡的死囚，停尸处都安排两守尸，为防止守尸睡觉，就发给守尸一枚铃铛。从那时起，只要夜里铃声一响，就知道又有没熬过去，先走了。此铃名为“安魂铃”。

狱半年，本队有个叫周星星的，死缓。想不开，准备越狱。便服、现金都准备好了，被老乡兼同谋“点炮”立了一功。结果，监狱召开“奖惩大会”，周星星当着全监狱五千多犯的面被宣判死刑，然后拉到距会场不到百米处执行枪决。随着“砰”的一声枪响，一条刚才还鲜活的生命永远被抹杀了。

“随着一声正义的枪声，结束了一条罪恶的生命！”这是主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