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图同步记录手部特定肌群和呼吸肌群的活动；用功能近红外光谱或简易脑电图看看大脑注意力区域的变化；设置双盲对照，让受试者在不知道手势意义的况下尝试，排除心理暗示；还可以研究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训练经历，比如长期练瑜伽或太极拳的，对这种反的敏感度差异……”

他思路一旦打开，就像脱缰野马，瞬间列出了七八个可探索的方向。

杨平点了点，转身对唐顺说：“给他批一个小型观察研究的伦理许可，预算二十万左右，腾一间空的睡眠监测室给他做受试场地，相关非侵设备可以协调借用。”他又看向张林，“先做一个小样本的预实验，把现象确认，让扰变量尽可能控制住，有了可靠的数据，再谈下一步。”

“是！杨教授！”张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扶正眼镜，抓着记号笔就要往外冲，去写方案。

“等等，”杨平叫住他，“课题名称别写‘修仙练气解’，写‘特定手部姿势对自主呼吸模式影响的初步观察与机制探讨’。”

“明白！”张林响亮地回答，风一样刮了出去。

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然后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也就您，会正经批资源让他研究这个。”宋子墨笑着摇。

“观察现象是科学的第一步，张林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但观察力有时候很敏锐，他想法荒诞，但是认真在思考，在做事。”杨平坐回自己的位置，“而且呼吸调节本身就是一个涉及中枢、外周神经、肌、体反馈的复杂系统。研究手势对其的潜在影响，哪怕最终证明主要是心理作用，也能为身心互研究提供一些有趣的案例。科学需要解决癌症这样的大问题，也需要有去好奇为什么捏着手指呼吸会觉得不一样。”

这番话让刚才还在笑的研究员们收起了戏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杨平的视野，总是能穿透具体课题的荒诞表象，看到其可能连接的更层的科学原理。

只用几天时间，张林的研究取得了“突”进展——如果那算突的话。

他成功招募了三十名志愿者，主要是所里实习生和后勤员，在简易改造的睡眠监测室里完成了第一实验。受试者被蒙上眼睛，佩戴胸腹呼吸感应带和手部肌电贴片，在不知道实验目的的况下，被要求随机做出几种不同的手部捏合动作并自然呼吸。

结果很有趣。

数据显示，不同的手部姿势，确实伴随着呼吸模式，胸腹呼吸比例、各种肌的参与、呼吸度、节律的统计学显着变化。同步记录的脑电显示，当受试者做出相对不习惯、需要稍微集中注意力才能保持的手势，比如拇指无名指捏合时，大脑前额叶与注意相关的区域活动轻微增强。同时，手部肌电显示特定肌群被激活。

张林的分析结论是：特定手势通过两个主要途径影响呼吸：

注意力分配与感觉反馈：不寻常的手势需要更多注意力维持，这种注意力的内收可能间接降低了对呼吸的随意控制，使得更自主的腹式呼吸模式更容易显现。同时手部特殊姿势带来的触觉和本体感觉反馈，可能通过脊髓上行的感觉通路，微妙地影响脑呼吸中枢的调节。

神经肌的远程耦合？这部分证据较弱，但某些手势似乎与膈肌或肋间肌的肌电活动存在微弱但同步的趋势，暗示可能存在尚未明确的、跨节段的神经反或共激活模式，但其强度远不足以解释主要的呼吸变化。

“所以，不是修仙密码，更像是注意力与感觉反馈对自主神经功能的间接调节。”

张林总结。

当他向杨平汇报进站时，大家善意地笑了。杨平点了点：“数据很扎实，结论也合理。把论文写出来，可以投给《行为神经科学》或《辅助医学研究》这类期刊。另外，你可以思考一下，这种通过外部简单动作调节内部生理状态的思路，是否能应用于神病学或临床心理学中，比如设计一套简单的手部动作，帮助患者放松、缓解焦虑、改善睡眠。”

张林眼睛又亮了：“对啊！这个实用！我这就去查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