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堆满书籍和文献的办公室里，

梁教授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他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眼中隐含一丝难以化开的复杂绪，手机在手掌里已经握得温热

张春泉，那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学生啊！

曾经，在这间办公室里，他们为了一个实验数据争得面红耳赤；在无数个夜里，他们一起守着仪器，等待那可能改变一切的结果；他手把手地教他设计课题，引导他思考科学的边界，甚至在他生活困窘时，悄悄用自己的津贴补贴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在他心中，春泉不仅仅是学生，更像是他学术生命的延续，是他未竟理想的寄托。他曾经那样笃定，这个天赋卓绝、又肯吃苦的年轻，必将青出于蓝，成为撑起中国医学领域未来的栋梁。

张春泉出国的那天，梁教授亲自送他上飞机，临分别时，他握住张春泉的手：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学成后一定回来。

可最终，张春泉选择了大洋彼岸的那个顶尖实验室，一去不返。

起初还有几封邮件往来，语气恭敬却渐疏离，后来，便彻底断了音讯。梁教授理解那边有更好的平台，更优越的条件，但理解不代表不心痛。那感觉，如同自己心培育、视若珍宝的幼苗，被连根拔起，移植到了异国的土地上，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上一次见面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张春泉登门拜访，梁教授起初心里颇为兴奋，可是话里话外，张春泉的意思要梁教授帮忙牵线搭桥接触杨平，希望可以与杨平合作的时候。梁教授心里明白，他这次来不是拜访恩师，而是另有所指：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送客……”那时的梁教授如同冰水淋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一声送客，他不知道心里有多痛，自从以后两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再试一次，再做最后一次努力，为了壁计划……

他的手指颤抖着，划过温热的屏幕，点亮。那个烂熟于心的国际长途号码，他从未存进通讯录，却早已刻在了心底。他的拇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几乎能感受到那虚拟按键的触感。

只要按下去，只要按下去……也许就能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他该说什么？以老师的身份命令？还是……仅仅以一个思念徒弟的老身份，轻声问一句：“春泉，你还好吗？累了，就回来吧……”

他的心剧烈地抽痛起来，混杂着多年未愈的失落、难以言喻的心疼，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怕被再次拒绝的畏惧。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电话那礼貌却疏远的回应，看到了那次对话可能带来的、更切的失望。

那根承载了万千思绪和沉重期望的手指，在空中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屏幕的光亮，因长时间无作而悄然熄灭。

他终究还是没有拨出这个电话。

有些伤，结痂了，就不要再轻易撕开。有些期望，碎了，就让它埋在心底吧。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一气，将那部息屏的手机，轻轻推到了桌子的最角落，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翻江倒海的绪，也一并封存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只是那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在灯影下，竟显得有些佝偻了。

……

麻省理工白生物实验室在全球享有盛誉，张春泉教授是实验室的联席主任之一，他年仅三十八岁，却已是领域内公认的顶尖学者，顶着无数青年科学家梦寐以求的荣誉光环。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不如窗外的景色那般宁静。

年轻的陈潇那番话在他脑海回缭绕，久久不能散去。

桌上摊开的几份中文科学新闻，版条都是关于“壁”计划的报道。那些熟悉的地名、那些激昂的语句，像一根根无形的针，刺他内心最处不愿触碰的角落。

“春泉啊，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送你去美国，是希望你能学到最前沿的东西，将来回来，能够把中国的生物医学工程搞上去！”当年机场送别时，恩师拍着他肩膀的殷切目光，至今历历在目。

恩师将他视若己出、倾囊相授。

可他，食言了。

白实验室的世界顶级资源、自由开放的学术氛围、以及最初几年取得的惊成果，像甜蜜的蛛网，将他牢牢粘住。一个又一个的任期，从博士后到助理教授，再到如今的终身教授、实验室主任。回国的计划，从“很快”变成“再等等”，最终，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愿再提起的、尘封的诺言。他知道，梁老师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询问，再到最后的沉默，那颗心，早已被他伤得千疮百孔。

如今，“壁”计划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他看似稳固成功的世界里。他看到昔的同窗、甚至比他晚好几届的学弟学妹，都纷纷放弃国外的优渥待遇，毅然回国，投身到那场充满未知却意义非凡的战斗中。一种久违的、名为“热血”的东西，在他胸腔里隐隐躁动。

回去吗？

这个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出来，却伴随着巨大的恐惧和现实的权衡。他在美国拥有的一切——顶尖的学术地位、充裕的科研经费、世界一流的团队、舒适的家庭生活、孩子接受的教育……这些都是他奋斗十几年得来的，放弃它们，需要太大的勇气。而且，他知自己当年的“失信”早已寒了恩师和国内许多同行的心，回去，又将如何自处？

内心的激烈斗争，让他夜不能寐。他几次拿起手机，翻到梁老师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的勇气。愧疚、自责、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近乡怯，让他最终颓然放下了手机。

“老师……我……”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知道，有些路，错过了那个时间点，就很难再回了。他无法像那些年轻的学子一样，抛下一切，轻装上阵。

就在这时，秘书轻轻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他桌上：“张教授，这是今年博士招生面试的最终名单和评估报告，需要您做最终确认并签字。”

张春泉收敛心神，坐回办公椅，翻开了文件夹。里面是十几份极其优秀的申请材料，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学子，其中不乏来自麻省、斯坦福、剑桥的佼佼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照片。当看到几个明显是华裔，甚至直接来自中国大陆顶尖高校的申请者名字时，他的手指停顿了。这些年轻的面孔，眼神中充满了对科学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一种复杂的绪涌上心。他无法亲身回去弥补遗憾，但他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他拿起笔，没有过多犹豫，在最终录取名单上，郑重地在那几个中国学生的名字后面，打上了勾。他的选择，并非完全基于学术评分，虽然他们的分数本就极高，而是带着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愧疚。

这样吧。”他将签好字的文件夹递给秘书，语气平静，内心却仿佛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仪式。

他知道，这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无知晓。

但这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对自己内心、对那片遥远故土，一种沉默的、也是沉重的补偿。

……

东南亚马来西亚。

南洋的午后，阳光透过棕榈树叶的缝隙，在郭家宅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