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缥青忍俊不禁，小声：“你别勉强了，现在还能回去。”

“……不用。”裴低看着台阶。

然而楼梯再长，也终于有走完的时候，视野中再也没有上一级时，裴就知道自己站在顶层了。

抬起来，两位仕正系起露台的

帘子，子披着春袍，盘坐在一张案前，上面是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菜肴蔬饭，已经摆好了两个空位。

李缥青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子，她以前有过几次想象，但都没有真见到时夺心魄。昳丽的外表夺住了她，很难说这张脸是什么气质，娴雅、慵懒、清弱、雄主……

有那么一个瞬间，李缥青其实有些难以想象少年和她站在一起的样子。

然后这位高权重的子讲话了，挺平淡：“临去前说会上有什么稀奇的给我带件回来，确实没料到是个。”

裴嘴张到一半正想讲话，闻言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李西洲瞧向他身旁的少：“小李掌门，两番通信，久闻大名，幸会。”

李缥青微笑一礼：“见过殿下。裴大概知晓殿下心里念着缥青，是善解意了。”

“确实正想着李掌门，”李西洲淡声，抬手示意，“正逢晚食，使多准备了些，且同坐，边吃边叙吧。”

裴一路上都在考虑如何互相介绍两，上次字斟句酌还是在国子监被着写文章，但这时把说辞想好背了好几遍，竟然莫名觉得不合张了。

李缥青又行一礼，走到案前盘腿坐下，裴沉默地坐在一边。

李西洲做了个示意，先提起筷子。

案上七八样菜式，剥去蜃血之后子似乎不再那般嗜冷，虽然还是习惯清淡，但毕竟多了几样热荤。

“不知晓李掌门习不习惯神京饮食，特备了几样陇菜。”李西洲偏，“蓬莱，开壶清酒来。”

“劳殿下费心，不胜惶恐。缥青江湖士，食行随意，没什么讲究。”

“嗯，那和他一样。”

裴盘腿正坐，低看着桌上的一样样菜。这小桌实在太小，只挤占视野中央一小块地方，剩下区域左边柘黄裙裾占一半，右边云青裙裾占一半，颜色都很好看。

“李掌门总看我做什么？”

“殿下不也总盯着我。”

“李掌门生得一表才，我困囿神京，很少见到李掌门这样灵秀物。”李西洲微笑。

“小地方带来的乡野之气。隐约听传殿下大唐国色，今一见，真令心慕神痴。”李缥青吃了两菜肴，两手接过仕奉来的酒盏，恭敬一举，认真道，“玉翡来此神京，仰赖殿下援手，缥青敬此一杯。”

“言重了，西边多年来遥隔千里，如今天山世，玉翡复生，本宫也想听听李掌门的良言。”李西洲举杯，饮

了一。

“天山世是为出世，玉翡复生是为谋生，殿下所言西边，其实是说陇地李家了。”

“是极。”李西洲一笑，满室生辉，“李掌门虽身处偏远，眼界却在天下。”

“哪有什么眼界，都是随章台主、天山高门耳濡目染。”

李西洲瞧了少一会儿，道：“李掌门这片眼妆真好看，此前从没见过。”

“是我幼时刚刚知晓美，自己胡涂抹的，后来就习惯了。”李缥青笑，“殿下如果喜欢，过后我教殿下来绘。”

李西洲含笑瞧着：“这装扮灵秀，我样子懒，画上恐怕东施效颦。”

她偏向闷吃菜的少年：“我画这个妆好不好看？”

裴箸子一顿，没抬：“你画什么都好看。”

“那你喜欢么？”

“都喜——”裴一顿，又一思忖，惊出一身冷汗。

李缥青微笑：“裴应当是喜欢这个妆的，可以让他给殿下画，从前我教他画过，只不知有没有忘记。”

“……哦。”李西洲同样微笑，“画眉确是件趣事。”

“是啊。”

言罢李西洲主动斟酒，李缥青连忙提杯相接，裴坐着没动。

“你不是喜食类么，这盅羊是专给你做的。”李西洲偏一指，“再不吃要凉了。”

裴提筷子夹了一块。

李缥青道：“天山此回京，也想寻个时间拜会殿下和台主，托我向殿下一请。”

“时时恭候。我想李台主也是一样。”李西洲取了颗莓，“方便的话，可四月之前一约。不然麟血测一过，恐怕忙碌。”

“预祝殿下取得嗣位。”

“且借吉言。”李西洲啖尽莓，“今天山剑宴可还顺利么？我瞧神京是议论纷纷。”

“劳殿下挂心，一切顺利。”李缥青想了想，偏笑，“唯一事波，要问裴少侠了。”

李西洲道：“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裴低着吃饭。

“怎么了，要给你摆平么？”李西洲两眸向他一偏。

“没什么，跟云琅顶了两句，云琅前辈大度，不跟我计较的。”

李西洲这时倒真有些惊讶：“你和云琅顶嘴？”

她倒不似江湖敬畏云琅的位置，她只觉得“云琅”这个名字出意料，含笑看着少年：“还以为你屋及乌呢。”

“明姑娘是明姑娘，

云琅是云琅，我敬明姑娘，又不是因为她是云琅少君。”

李缥青一笑，李西洲淡声：“下回明绮天坐在这儿时，你再讲这麻话行么。”

“……”

裴筷子正伸在半空，顿了顿，夹了一筷子青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