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来咯！”

裴令和三娃一前一后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路过说得最厉害的那桌客，板着脸大声说道，“小夫妻私事，何时到大家伙评论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你！”

那桌客当即被气红脖子，愤愤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孩子来路不明，自由进出府衙，可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

好心来照顾生意，竟然让他们面受损、吃亏，一大桌开始挑三拣四，抱怨汤太少，不新鲜，各种找茬想不付钱。

裴令怼他们，除了给谢微宁和卫澍解围，还有一层原因，这群在聊孩子和周娘子的事之前，一直在造老耗和武娘子的谣。

惹得老耗担惊受怕，躲得远远的，不敢再靠近武娘子，帮忙张罗生意。

武娘子记着大家意，馅料包足，每碗额外多送几个馄饨，有些并不满足，嚷嚷不够吃，再多添几个，一分钱吃两碗馄饨。

来照顾生意固然值得感激，但不代表可以胡编造无中生有的事，仗“照顾”

二字占便宜。

现在还找茬，武娘子能忍，裴令不能忍，咬着后槽牙，撸袖上前理论。

卫澍拽住裴令，把他按坐下，“你上去理论解气了，这事将来被添油加醋到处说，武娘子还做不做生意。”

裴令不敢反抗，气呼呼坐下，“那就任由他们议是非？师父，您以前不是总是，做……那个位置不能只有狠厉，还得有心怀大义，所谋所做所言皆为天下苍生。”

“再说了，江湖第一义就是锄强扶弱，遇见无辜百姓受欺负不能坐视不管，这是九年前袁家失窃案的江湖侠士说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可能!”

谢微宁第一个跳出来打假。

那还没到家，就被赶来的大抓个正着，威利诱下坦白前因后果，被大们从街揍到街尾，捂着逃命，哪有功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话。

“为何不可能？”

“因为……”

谢微宁顿住，脑海中闪过那夜树影下，陈贶沉诡异的脸。

说一堆狗理论，到来不还是了相反的事。

“因为什么，快说啊！”

“所谓江湖，就是一群无所事事的聚在一起闹事，对大家有利是行侠仗义，不利那就是造反，说那些话的，最后自己都没记住一个字，别太信奉江湖，话本都是骗的，江湖没你想的那么多热血，全是狗血。”

“俗话说得好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你越争论，造谣的越认为自己对的，而你因为心虚，虚张声势。”

“那要怎么办？”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事你得反其道而行之，先这样……再这样，保证话到谣言除。”

谢微宁低声教导二皇子，说得自己兴奋激动。

教是一回事，实又是一回事。

这事要放从前，她和虞言已经端着馄饨坐到那群中央，面对面争论，不把他们怼得心服服，绝不罢休。

说起来，回县这么久，未听到任何关于虞言的消息。

过去这么多年，想来她已经成婚生子。

当年，虞言对兄长芳心暗许，兄长也心悦她，要是谢家没出事，虞言该是她二嫂嫂。

裴令两眼放光，竖起两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陆姑娘不愧是陆丞相的儿，伎俩跟那老一样毒，有效。”

听听，这是夸的话吗？

谢微宁笑两声，回以礼貌微笑。

提及陆丞相，裴令絮絮叨叨说不停，控诉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半个时辰都不重复。

“陆姑娘，你不觉得么，你爹爹嘴特毒，经常舌战群儒把朝中的老臣们，怼得大家无话可说，一句话有八百个意思，时常让摸不透他想做什么，对我还特严厉，有次直接当我父皇的面揍我……”

陆世南不是她亲爹，他的事她知道不多，没法评判，不过嘴毒，心眼子多，这个形容，貌似旁边这位全占。

谢微宁默默撇眼，只见卫澍笑意森森盯着，还在忙不停嘀咕他的裴令。

大祭司多年前已避世，新晋探花郎去年才朝，中间的十几年，卫澍不可能对朝廷置之不理。

这位丞相大，保不齐还是卫澍这厮。

谢微宁又凑近卫澍，暗搓搓问，“爹，是你吗？”

卫澍：“……”

卫大爷面不改色承认，“是，不过我觉得，我更适合当你夫君。”

谢微宁：“……”

婉拒，爹已有选，很满意！

谢微宁道：“戏如生，演戏当不了真。”

闻言，卫澍眼底黯下，低低“嗯”

了一声，气氛忽然冷下，没维持一秒就又激烈起来。

裴令拍案一哼，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变，推翻对陆丞相的全部控诉，温声怀念，“陆丞相缺点多，优点更多，十几年如一劳国事，替父……陛下分忧，教会我很多处世道理，在我心里跟师父您一样重要。”

卫澍心力郁结，懒得搭理脸比翻书还快的臭小子。

“大，陆姑娘，馄饨味道可好？”

武娘子忙活完，过来问候两。

两齐齐低看碗里一没动的馄饨，异同声回答，“汤汁鲜美，味道甚好。”

“那就好，那就好，大和陆姑娘喜欢吃，以后常来。”

武娘子悬着的心踏实大半，左右撇眼，见无在意他们，小心从兜里掏出用布包着的银票，递给谢微宁，压低声音说，“这钱是阿风给我，说是老三的抚恤金，让我拿了钱就不要管他的尸身，如今老三落叶归根，我又开了馄饨摊，虽挣得不多。

也够一家吃喝了，这钱，我们不能要，大和陆姑娘替我还回去吧。”

卫澍心中始终惦记晋州医馆这条线索，紧声问，“除了钱，他可还说了别的？”

武娘子摇，“没了，只说让我娘俩好好过子。”

谢微宁暗暗松一气，将银票塞回武娘子怀里，“拿着吧，将来三娃长大，用钱地方多。”

“老三已经回来，这钱我不能拿。”

武娘子不肯接，刚要说话。

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急切的唢呐声，声音尖锐，听得心颤害怕，不寒而栗。

唢呐声中，街角巷子赫然出现一群披麻戴孝的，抬着棺材，广撒纸钱，沿途敲锣打鼓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