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摩托车逃脱。

吴雩呼出一滚烫的血气，刚抬起，突然整个僵住

他前方数米处挡着一道身影，是江停

身后马路上警笛呼啸，声杂，高处警察的咆哮和步重华的狂奔都被狂风一卷而去，汇聚着巨大都市的喧嚣，洪流般冲向天穹。

“过来，”

江停喘息着，向吴雩伸出手“到我这边来。”

吴雩向后退了半步，那双颤抖的瞳孔倏然一定，幽暗沉得反不出一丝光，攥着钥匙的手缓缓伸进了怀里。

但江停紧盯着他“你不记得我了吗，解行”

“”

“你还记得那天外面下着雨，你躺在宿舍床上，却没帮我收制服，害得我只能中途跑回来自己收的事了吗你知道我第二天因为制服没就上礼仪台，被教官罚站了三个钟，你当时还拍胸脯跟我保证请我吃三食堂的饭来着”

吴雩看着江停，似乎想动却动不了，怀里那只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起来，那颤抖随即蔓延到全身。

没有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知道在那些暗流涌动的岁月里，这个仅仅发生在他们两之间的，平平无奇、过眼即忘的细节，却拥有怎样改变一切局势的意义。

“十三年了，解行。”

江停尾音也奇怪地发着抖，像是强压着哽咽“过来，到我这边来。”

仿佛时间就此凝固，化作寂寥无声的长歌，远远消失在岁月微渺的光影里。

吴雩终于机械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一步，随即被江停紧紧拥抱住了，用力把他黑发凌的按进自己颈窝里。

“听我说解行，你不该再往前走了，步支队很担心你，”

江停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抑制住胸腔的剧痛，在吴雩耳边轻轻问“你觉得这样一走了之应该吗，嗯你觉得让他这么担心下去应该吗”

吴雩靠在江停肩上，全身就像绷紧到极限的弦，紧得好像哪怕再落下一片羽毛，都会令他在顷刻间身碎骨。

远处两道身影从建筑楼里一前一后疾奔而出，那是步重华和严峫，但江停撑着吴雩没有放手，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终于听见耳边传来细若蚊蚋般极度嘶哑的声音

“不应该”

吴雩闭上眼睛。

那几个字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整个世界迅速旋转远去，他摔进了意识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