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自己听错了。

“我见过很多死得比你父母更惨烈、更悲壮，但一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说这话你可能不听，但恕我冒昧，警察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绝大多数牺牲除了自我感动以外其实没有任何价值。”

吴雩一动不动任由自己被步重华拎着，甚至嘲讽地笑了笑。

“要向前走，不能老回看，节哀顺变吧。”

一强劲的刺痛就像着火一样，顺着神经迅速爬满四肢百骸。

步重华耳朵里轰轰直响，胸腔如烈火焚烧，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下一瞬间，便一拳重重挥了出去——

吴雩脸一偏，但凌厉风声戛然而止，重击没有如期到来。

“……”

他睁开眼睛，步重华指甲刺在掌心皮中，手臂青筋起，骨节青白发紫，下一刻他拎着吴雩衣领的手咬牙一推！

吴雩在地上踉跄两步，险些撞上某座不知名的石碑，失声笑了起来。

步重华喘息着站在原地，就像被一刀捅进软肋的凶兽，胸腔七窍都沸腾着剧痛的血气。

他死死盯着吴雩一手捂着眼睛弯下腰，笑声越来越明显，边笑边摇，最终整个都抑制不住颤抖起来，似乎也感到这一切都非常荒谬；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止住这笑意，靠着那块墓碑站起了身。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里的。”

他望着步重华，眼底里似乎闪动着不明显的疲惫和讥诮，说：“有时候我对自己也很失望。”

步重华一动不动站在他父母的墓碑前，吴雩最后向他笑着一摇，那仿佛是个惋惜的告别。

然后他转身穿过烈士陵园，消失在了远方铅灰色渺远的天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