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弱加心律不齐，现在已经转检察院搞预审去了——呐，你听王叔叔的，回家去吧。”

宋卉抽抽噎噎地抹着嘴“我，我才不回家，我偏要……”

“吐完了没？”

宋卉一个惊跳转过身，只见步重华长身而立，神冷淡，袖卷在手肘上露出结实的小臂。

“吐吐吐……吐完了。”

步重华扬手扔来一物，宋卉手忙脚接住一看，是一副蓝色勘察鞋套“吐完就跟我过来，看初步尸检。”

宋卉如遭雷击，尸检！

就那几块怎么还没检完！

可怜的宋大小姐脸色青白加，胃又再度翻腾起来，然而步重华坚冰般的面孔没有丝毫动容，仿佛没看到她刚才一接着一的惨状，掉径直向现场走去。

王九龄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在擦肩而过时小声骂道“你这辈子都活该单身！”

步重华冷淡道“她是我妹，我单不单身又不是看她。”

——不解风的玩意！

王九龄叉腰横眉立目，只见宋卉哭哭唧唧跟着他，又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

“小心小心小心……哎！

小桂！”

“稳住稳住稳住！”

一群现勘员围在垃圾山下，分别抬着尸块玩拼图，有抬有抬腿有抬肚子，少顷发出热烈的掌声“漂亮！”

“稳！”

“拼上了！”

津海四大天王之首贝爷呼哧呼哧，带着它的小弟们顶着烈翻了一上午，终于从垃圾山里翻出了陈元量尸体的最后一大块——胸腹部。

一群被熏得不行的法医和刑警们简直感激涕零，恨不能排队一ua贝爷一，奈何有洁癖的贝爷摇着尾回队洗澡去了，只留给众一个毛茸茸的狗。

“陈元量，男，七十岁，身长一米六七。”

小桂法医裹着一身防护服蹲在地上，紧紧摁着鬼哭狼嚎的蔡麟（“蛆啊！

蛆啊！

！”

），面无表迅速流畅地指使手下记录“尸体被分割成颈、腰部以上连左上肢、右上肢、腰部以下连双下肢共四块，内脏有部分缺失，死亡时间推断在三十二到三十六个小时左右，即被害失踪后数小时内，初步鉴定其肢解为……哟，步支队！”

步重华一边戴手套一边走来，身后跟着踉踉跄跄随时要吐出来的宋卉，小桂法医震惊得差点伸手去揉眼睛“我没看错吧蔡儿？你们队来了个的？”

蔡麟沧桑道“是啊，这年傻貌美缺心眼的姑娘不多了……”

“宋卉，新来的。”

步重华向身后扬了扬下，然后指着尸块边上这一圈，冲宋卉简短介绍“樊明，法医助理。”

宋卉认真称呼“樊助理。”

刚蹲在地上记录的小法医立马站起身“不敢当不敢当……”

“杨弘毅，刑事摄像。”

宋卉“杨摄像。”

技术队摄像员端着单反相机诚惶诚恐起身“别客气别客气……”

“蔡麟，支队前辈。”

宋卉“蔡前辈。”

蔡麟赶紧摆出开年以来最亲切和蔼的表站起身“受不起受不起……”

“小桂法医，法医室班负责。”

宋卉“小……桂法医。”

宋卉从小被他爹耳提面命要谦让和逊，奈何确实比常反应慢，一个小字顺出了，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不尊重法医前辈了？会不会讨嫌？

“不用不用，站远点吧，味道大。”

小桂法医压根没察觉到她复杂的心理活动，“樊明，防蚊雾拿来给姑娘两下。”

步重华指指地上七巧板似的尸块“怎么样？”

“死后分尸。”

小桂法医竖起一根食指，言简意赅回答了步重华的问题。

骨渣、虫卵、腐、血体糊在皮开绽的尸块上，成群的蛆在七窍钻来钻去，其状堪称惨不忍睹。

步重华戴上双层罩，蹲下身摸索片刻，手指停在胸壁上方心脏部位，向下按了按，皱眉道“被捅死的？”

话音未落，一泡白乎乎的东西被他挤出创，咕叽满溢而出——活蛆。

“哇！”

宋卉也不回奔出数步，蹲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

所有“……”

“对，大概率是被捅死的。

这是尸表可见唯一危及生命的创，位于左胸第五、第六肋骨间，创宽度45厘米，两创角均呈锐角，刀锋方向直心脏，应该是一把类似弹簧|刀的双刃利器。”

小桂法医对着漫天苍蝇呲呲了几下杀虫剂，蹲下身说“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尸表只有一个创，下面却有两道创腔，一道长12厘米左右，一道长11厘米左右。

说明凶手在刀刃未拔出时又刺进了第二刀，下手果断、杀极强，造成胸壁缺损创、外伤心脏裂，急心包填塞而亡。”

——急心包填塞。

步重华眉角一跳“跟年小萍死亡方式相同？”

“没错，行凶手法、位置、甚至凶器形状都非常相似。”

步重华颔首不语，若有所思，半晌问“那肢解工具是什么？”

“……”

小桂法医叹了气“铲车。”

远处警戒线外，几辆铲车正停在空地上，机械铲斗十分巨大，锋利的锯齿上挂满了泥渣。

众同时陷了沉默。

填埋场工作员正拉着王九龄的手，声泪俱下的哭诉遥遥传来“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赶紧查查是哪辆铲车铲到了那倒霉尸体哇，我们现在封锁消息还不敢告诉司机呢，就怕待会一个个都吓出病来，你们早点查清楚我们也好把纸钱香烛驱鬼道符什么的买起来呀！

……”

“没必要，没必要。”

王九龄和蔼道“我们共产|党|员，是不搞风水迷信那一套的，我们要守住唯物主义者无神论的坚定立场……”

“不过，确切的死因定论还要等毒理化验以后才能上报告，”

小桂法医站起身，活动了下酸麻的膝盖“另外我们回去还要做个骨磨片，进一步确定所有的离断面骨质中都没有血红素，否则也不能完全排除生前伤的存在。”

步重华也站起身，放眼向周围望去。

北道村垃圾填埋场是津海市最大的处理场之一，每天来往车辆达到数百车次，运来的垃圾有两到三千吨之多，根本无从辨别陈元量的尸体是从哪里运来的，连排查监控都没有意义。

如果不是拾荒者，这老被埋在垃圾山下形成尸蜡都不一定有发现得了。

“行了，法医收队吧。”

步重华脱下罩手套，沉声说“运回去做进一步尸检，看能不能从尸块上提取出凶手的生物样本，另外再次审查陈元量的社会关系、金钱往来，继续排查那天晚上的出租车运营况。

从我的直觉来看，这个凶手的行凶手法跟杀死年小萍和高宝康的暗网买家高度相似，可以先考虑把他们推测为同一。

宋卉！”

宋卉好不容易吐完第二，正有气无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