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尸，上游只要一开闸，洪水倾泻而出，什么痕迹都能冲刷得
净净，连狗都闻不出来。
但同时他的运气又差了一点，五月二号那天雨下得那么大，偏偏就没开闸，以至于留下了自己和死者的脚印。
不过，这对刑侦
员来说也并不是很重要的线索，毕竟津海这样一个北方城市身高一米八几的男
太多了，刑侦支队除了吴雩这个营养不良的后进分子之外，近五年内录取进来的小伙子就没身高低于一米八二的。
“死者脚印间距平均，不像是被挟持，十有八九是她在这里约了。”
廖刚无可奈何地问：“现在怎么办，步队？难道郜灵真的偷了刘俐的电脑，约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跟
易，然后被易者杀灭
，随之将一切身份信息都抹除了？”
小桂法医在旁边听得一脸扭曲，从他的表
来看，他大概已经把自己代
什么窃取国家机密威胁国土安全的美剧BGM里了。
步重华扭
望向高处，泄洪
的现勘员进进出出，两名痕检员正对蹲在泥地上，分别给两组脚印建模。
他收回目光看了眼表，片刻后摇了摇，吩咐小桂法医：“收拾一下回分局解剖室，我跟你一道做尸检。”
小桂法医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便收拾好勘验箱，欠身默哀五秒，再为尸体盖上白布：“蔡麟——！”
远处蔡麟一个哆嗦。
“给我过来！
别废话！”
小桂法医撅着
抬起一担架，不耐烦地指指另一：“七八个出石就你出剪刀，你还有什么话好讲？！”
“那他妈是上一
！
不行我都已经帮你把抬下来了，我要求再来一盘！”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磨叽！
这次我抬你抬脚，蛆都给你挑净了你还想怎么样？！”
“啊啊啊你手上那条是什么东西！
别过来！
妈妈啊——”
蔡麟连滚带爬跑了。
小桂法医怒骂一声废物点心，顺手甩掉手腕上那条蛆，逡巡周围一圈，只见全支队公认美心善的吴雩正巧捧着检材盒经过，立刻如获至宝：“吴——我吴——过来我请你看好东西，快来！
快！”
吴雩：“……”
吴雩嘴角微微抽搐，接过了蔡麟光速奔来点哈腰递上的三层罩，
吸一气，上前抬起担架脚。
但他还没往后退，不远处正一边吩咐廖刚一边往远处走的步重华却突然站住脚步，紧接着走来按住了他的手，淡淡道：“我来吧。”
小桂法医惊得手一松，险些没握住担架。
吴雩哪能当着这么多的面让领导接手，便客气地：“没关系的不重，您肩上那刀伤还没好……”
步重华打断了他：“没事给我吧，轻点，这个有危险。”
“我来我来！”
廖刚袖子一摞抢上前，不由分说从吴雩手里夺过担架，顿时白布一个危险的晃
：“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谁还怕这个，都给我放下！
队长让开！”
步重华一把稳住担架：“廖刚你听我说……”
“稳住！
稳住！”
小桂法医扯着嗓子：“谁来都可以！
小心轻放不能摇晃！”
“哎！
哎！
知道！”
廖刚踩着河滩上光滑的鹅卵石往后退，争抢中差点滑一下，立刻稳住了：“小吴让开，走起！”
步重华勃然大怒：“廖刚你给我放下！
巨观成这样了还敢颠，待会你——”
——噗嗤。
明明只是极轻微一声气流拂动，吴雩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猝然回望向白布，只见尸体诡异地向上一顶。
“……”
步重华顺着吴雩的目光望向担架。
现场仿佛有瞬间静止，下一秒，他劈手夺来担架，飞起一脚踹开廖刚，厉声道：“快跑！”
已经太迟了。
小桂法医在南城分局工作了五年，这是所有平生第一次见到他连滚带爬，疯了似的奔向河堤——紧接着，腐败膨胀到极限的尸体就在他身后炸开了！
嘭一声闷响，蒙尸布被顶飞出去，红的、黄的、绿的、黑的、白的……稀里哗啦洒了满地，足以让当场飞升的气味顷刻间
炸上天，十几警犬以贝爷为首齐刷刷奔出上百米，愤怒的狂吠声满河滩不绝。
廖刚：“………………”
步重华伏在地面上，咽喉鼻腔皆尽麻木，一时闻不到任何气味，不知过了多久发黑的视线才终于渐渐恢复清明。
只见吴雩一肘撑在
地上，大半边身体挡住了他，好半天才挣扎着坐起身，嘶哑地挤出了一句话：
“……帮我挡刀的事咱俩清了。”
步重华向后望去。
以尸体为中心半径两米内斑斑驳驳，蛆虫尸蠹炸了满地，花花绿绿的粘
了两满裤腿。
“……”
步重华喘息着点点，肯定地道：“清了。”
小桂法医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半天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向尸体走了两步，只见那炸开的腹腔下是两条青黑泛紫的腿，腿间被挤出一大团熟悉的内脏，当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紧接着就哇地开始呕。
“卧槽这特么是怎么回事，姑娘我对不起你，卧槽我对不起你……法医？！
法医你怎么了？！
法医你别吓我！”
廖刚连滚带爬过来扶起小桂法医，一阵疯狂捶胸拍背：“妈呀来！
快来！
法医他翻白眼了！
！”
小桂法医呕得差点窒息，好容易死命把廖刚推开，那声音颤抖得都不像了：“别动！
站远点！
都别过来！”
几个忍着恶臭往这边跑的实习警都站住了，只见小桂法医往死里掐自己的中，半天才勉强缓过那气，全身发抖上前，双手颤得如同秋风落叶，从尸体腿间腐烂的内脏中小心翼翼捧起一物。
“……步支队……”
小桂法医青白着脸回过，颤声说：“她……她怀孕了，四到五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