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排排的长椅，被钉死了教士和信徒们的十字架取而代之，早已的凝固的血水将他们的表完全定格，濒死时刻的狰狞似乎在无声诉说着痛苦和绝望。

教堂正前方的秩序之环石塑被砸得碎，一名半灵修静静地躺在上面；她张大了嘴，脸侧留下了两道血泪的痕迹，似乎是在哭诉着什么。

至于具体内容…那恐怕只能问问芙莱娅本。

感受着周围絮如风般的魔法反应，安森表凝重到了极点；他之所以坚持要和路易分开，除了这样修补缺的效率可以更高之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答应了塔莉娅，会搜集关于受到自然法则侵蚀和影响的报。

至于需要这些报的原因…当然是可以作为参考，寻找解三旧神陵墓外自然法则涉的方法；毕竟对这种况对大多数亵渎法师而言都属于极其罕见，即便是关系再亲密也不可能允许对方进自己的神领域。

这才是塔莉娅愿意帮忙的真实原因！

对芙莱娅而言，接触旧神遗体，寻找全新的进化途径始终是她最重要的目标，也是决定前来新世界的原因之一；哪怕明知道这样做风险极高，最终有可能一无所获，仍然无法阻挡她的野心。

也就是芙莱娅有这种利用价值，再加上与秩序教会的对抗中这位王陛下是“安森重要的棋子”——塔莉娅原话——她才愿意帮忙，不然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值得她无私奉献的只有自己的家。

虽然就算不说，路易也未必不能猜得到；但安森还是希望尽量避开他的目光，以免横生事端。

“咔嚓——”

正当此时，清脆的，骨或者坚冰碎裂的声响突然出现，打了大教堂的死寂。

瘫倒在秩序之环石塑上的半灵修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如同牵线木偶般站了起来，机械的左右歪了歪脖子，用完全溃烂的眼睛望向安森：

“你…你…是你！”

“你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投靠了真神的死敌，该死的异端！”

“你该在炼狱中被火焰灼烧，被恶鬼撕咬，被抽走灵魂，接受永恒的折磨！”

“叛徒，罪该万死的叛徒，你有何面目踏这神圣的殿堂，而不感到丝毫的羞愧？！”

“跪下！”

“在真神面前，跪下！”

轰————

冰冷的空气震出犹如实质的涟漪，一充满了神圣的压迫感向安森袭来，让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绝望，敬畏和想要臣服的绪，连带着自己的目光也在下意识的躲闪。

仿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早已死去的半灵修，而是秩序之环本环。

也就是说芙莱娅在占领伊瑟尔王庭之后，血洗了礼赞大教堂，杀死了许多信徒和教士，让她产生了对秩序之环信仰的悔恨，而侵蚀的自然法则便与这段记忆和绪进行了结合…安森在心中猜测着，但总觉得隐隐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一方面芙莱娅从不像是什么虔诚的秩序之环信徒，反而对自己的血脉引以为傲，即便是在叛结束彻底清醒之后，仍然骄傲的宣称是“真神血裔”…这么一位王陛下，怎么会对自己抛弃的信仰产生什么悔恨呢？

等等，如果并非悔恨，那她中的真神难道是……

“赞美伟大的血魔法之主，布鲁托！”半灵修厉声尖叫：“赞美伟大的命运掌控者欧顿，黑魔法之王穆特！”

“将这个罪该万死的异端，窃取神力的小偷，送进炼狱！”

…………………………

伊瑟尔王庭，王宫大门。

恢弘的正门前方，手举提灯的年轻骑士站在台阶之上，抬望向拱卫大门的身影，表复杂。

“我必须说，这真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威廉的声音变得有趣了许多：“……各种意义上的。”

“是啊。”路易轻声开，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道身影。

灿金色的发在脑后系成马尾，和澄澈湛蓝的眸子一并被压墨蓝色的三角帽下，同色的军装风衣，长筒靴和致的胸甲，再加上肩膀上绣着金色鸢尾花的斗篷，都将纤细匀称的身形衬托的英武非凡。

脸孔虽然稚，却透着一无与伦比的自信和高傲，仿佛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是敌，而是即将到手的功绩与荣耀。

“奉芙莱娅·摩西菲尔德王陛下之名，任何冒犯歹徒无论是何身份，又有什么目的，想要通过王宫大门，必须踏过我的尸体！”

那道纤细的身影大声呼喊道，潇洒的拔出腰间长刀，指向路易的脸孔：“来吧，若你也是一位骑士，那便来堂堂正正的决斗吧！”

看着那张稚还微微翘起嘴角的脸颊，路易叹了气。

他想过可能会遇到非常难缠，无法简单应对的局面，但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难缠的敌……

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