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接待处不算很大，挤进来二三十个之后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陈韶本来在外面站着思考，暂时不准备再看见清醒的蒋云冉，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真的让当场毙命。

但不一会儿，他就被身上还带着雨水的热心群众们拉进了接待处大厅，享受第一批热毛巾和热水的待遇，也就只好顺带着听一耳朵游客们的议论。

毫不意外的，依旧没有提到水池里那具可能快要泡发了的尸体，也没感觉自己刚刚着魔了一样尝试攻击噪音来源的行为有多离谱，大多数都只是在小声抱怨全身都被雨打湿了，少部分对晕倒的孩子还有一丝担忧。

把蒋云冉背到接待处的男在医疗室里没待多长时间，就被工作员赶了出来，他担忧地看了医疗室一会儿，就好像这样就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里面的似的。

半晌，男才叹着气走到陈韶旁边，挨着他坐下。

“谢谢你给我朋友打伞。”他感激道，“我都不知道她低血糖……她怎么也不跟我说呢。”

因为她压根不是低血糖。

陈韶捧着杯子，边吹边喝，斜着眼看男：“你们没吃早饭或者午饭吗？上午在嘛啊，玩这么开心。”

或许是看到友事不省的焦虑让男急需一个发泄，他几乎没怎么设防，张嘴就开始自责：“早上她晕车不舒服，就没怎么吃。上午也没胃，几个小时里面也就买了个陶瓷小狗，我看她玩儿的开心，也没催她吃，反正包里有零食，谁知道……哎。”

陶瓷小狗？

陈韶不由皱眉。

先不说这对侣作死买陶器的原因是什么——智商正常的都知道，规则里说“尽量少用”，基本就是“千万别用”的意思——光说这个污染源，就让陈韶有些疑惑。

“你们也是今天刚到这儿吗？”陈韶问，“山路是有点陡。”

“是啊，平时她很少晕车的。”

那就很不对劲了，如果她只是接触过一个陶器，并且只接触了几个小时，那为什么她想去死，工艺品店的店主不想？

就算那个店主在镇子上待的时间也短，他接触陶器的次数、时间都一定是比游客要多的，更别说店主会直接接触陶泥，还大概率多次点燃紫苏。发布页Ltxsdz…℃〇M

要死，也是他和其他商家先去死才对。溪水虽然不多，淹死一个不挣扎的也是足够的。

还是说，污染严重的，反而不会主动求死，或者说……

乾灵古镇的居民，都不是活？

“嘶……”

陈韶感觉嘴唇上忽然一烫，才发现自己思考得太专注，喝水前忘记吹凉一些了。

“你没事吧？”旁边的男下意识把桌子上的白开水递给他，“喝热水的时候还是得小心点。”

陈韶摇了摇，没接。

“那个小狗，还在你朋友身上吗？”他问，“接待处不让带进来的，你最好拿出去。”

男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儿，连忙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搁，连水洒出来了都没在意，急匆匆往医疗室闯。

陈韶也跟着站起来，走到医疗室门。

磨砂玻璃并不隔音，也不能完全阻隔视线，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有细碎的谈话声顺着缝隙溜出来。

“尊重……不要着急……自然……等待……”

陈韶只听到零星几个词语，男就焦急地推开玻璃门：“那个……蒋云冉身上还带着陶器，我……”

“没关系。”工作员微笑着说道，“医疗室少，不会出问题的。”

“但是……”

“没有问题。”工作员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还有顾虑的话，可以去问问其他工作员。”

男暂时哑了火，他看着友坐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一只手里正紧紧抓着那个陶器小狗，另一手则拿着一杯白色饮料。

他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低血糖，真的能让状态差到这种样子吗？又真的需要休息那么久吗？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他急切发问，“我的意思是，酒店的床更舒服一点，也不耽误你们的事儿。”

工作员回看了一眼蒋云冉——陈韶发现她的视角落点其实是那杯被喝了一半的“轻茶”——又回过来，笑道：“再歇个十几分钟吧，把葡萄糖喝完，免得路上又不舒服。”

这杯“轻茶”里，没有那腐朽的气味。

说完，工作员也站起来，从医疗室角落的冰箱里又取出两杯“轻茶”。

“你们要不要也喝一点？”她笑着问。

病床上的蒋云冉也总算有了些反应，她把陶器小狗放在心，偏看过来，轻声说：“喝一点吧……很好喝的。”

大厅里广播声还在喋喋不休，对普通来说都算是有些吵闹，眼前这两个明显被污染的，却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男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陈韶抢先一步开了。

【工作员不会主动和您谈论其他无关话题。不要在意对话的具体内容，不要发表任何意见，礼貌道别即可。】

如果说游客的身体健康和接待处的行为守则，还算是和古镇相关的话题。饮料的味又算什么？

“我先走了。”他说，“我朋友还在等我。再见。”

说完，他看向男：“你知道乐华民宿在哪儿吗？我没看见镇子上有地图。”

男当然也不知道。

“我帮你问问。”他连忙道，“那个，我先带小朋友出去，你们先喝……”

他还没说完，眼前的工作员就迅速往前一步，抬手把两杯白色的饮料，朝他泼了过来！

陈韶反应迅速地后退一步，直接把男当做了屏障，因此也只有衣袖上沾了一些构树树汁。但前面的男直接被泼了满满脸，发上都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

“……你什么？”他茫然地抹了一把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张嘴发问，脸颊上鼻子上的体也就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淌进腔。

‘我应该生气。’他想。

但是怒火还没上到顶，就被齿间那清凉浇灭了。他下意识品味了一下嘴里的体，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发什么疯”来。

蒋云冉慢慢移动着双腿，从床上下来。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举着剩下半杯构树汁，把杯凑到男嘴边。

“喝吧。”她这时候反而勾起一丝笑意，“很好喝的……”

他看着友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低，让杯子里的体涌进自己的咽喉。

陈韶已经悄悄从男背后离开了。他找到最近的其他工作员，把医疗室里发生的事告诉他，就看见对方神色骤变、急忙喊去了医疗室。

饮料真的很好喝。

王文森想。

他喝了蒋云冉递给他的饮料，却感觉咽喉间仍徘徊着一抹涩。饮料凉凉的，顺着食道到达胃部，又迅速扩散到全身的每一处血管，让血的流动都似乎放缓了。

顶的体还在一点点往下流，他就伸长了舌去舔舐自己脸上的体。

很快，嘴唇周围的汁就已经被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