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面空的位置，姜望心下有些不耐。

捕说道：“你可能眼神不太好，我早发现了，所以选择原谅你。”

姜望嘴角抽搐。

你眼神才不好！

捕又陆陆续续端上空盘子，说道：“可以开饭了。”

他先给自己的‘娘亲’夹菜，又给姜望夹菜。

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甚至有些脏的碗筷，姜望默然不语。

捕说道：“我娘问你，是不合胃？”

姜望看了眼对面，说道：“很合胃。”

捕笑道：“那就快吃。”

然后他开始饭，吃得很香的样子。

姜望一直盯着对面碗筷。

下一刻，放在碗上的筷子飘了起来。

姜望顿时心中一凛。

对面真的有东西？！

捕没在演他，是因为捕看到的跟他看到的不一样？

他看到的是真实，捕看到的是梦境？

“你怎么不吃？”

姜望猛地回神，看到捕正死死盯着他。

捕是梦之，怎么表现的这么奇怪？

梦魇的梦境好像比他想象的更诡异一些。

没等姜望想到措辞，村外便传来瘆的咆哮声。

“是妖怪来了！”捕惊慌失措，忙上前抱住‘娘亲’，“娘你别怕，儿子保护你！”

姜望起身说道：“我去降妖。”

捕安抚了娘亲，很快追上姜望。

“妖怪在那里！”

是村的位置。

“它长得太吓了，而且有数十丈高，一脚就能把整个村落踏平啊！”

姜望面露怪异之色。

在他视线里没有什么数十丈高的妖怪，是一个小姑娘在气愤大喊，那位姑娘......是郝寒！

捕把郝寒当成了妖怪？

“你留在这里。”

姜望独自行至村，郝寒很真实的在骂街，“有能耐你出来！我都看到你了！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这里！”

姜望挥了挥手，“嘿，能看到我么？”

“谁在说话？”郝寒瞪着眼睛。

姜望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已经站在郝寒一丈之处。

但郝寒依旧看不到他。

姜望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郝寒横眉说道：“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玉镇守府捕郝寒是也，妖怪！出来受死！”

姜望惊讶道：“你居然清楚自己是谁？”

郝寒怒道：“讲什么话，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谁！”

姜望回眸看了眼捕。

捕的眼里，郝寒是妖怪，而郝寒来这里是降妖除魔的，是把捕当成了妖怪？

梦魇的梦境是让他们互视对方为妖怪，自相残杀？

但郝寒清楚自己的身份，捕却似乎并非如此。

这里面又有什么别的问题？

姜望再次问道：“郝捕是醒了？”

郝寒说道：“你啥意思？”

姜望皱眉道：“你是否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郝寒说道：“我是在镇守府衙接到有报官，来此降妖除魔的，奈何妖怪十分狡猾，将我困在这里，每回都见不着妖怪的面，便会虚脱，要三才能恢复，想想真是气啊！”

“你是村里的百姓，你没事？现在村里是什么况？”

姜望没说话。

看来郝寒在梦境里身份没变，只是有了一条她自己的故事线。

如此一来，姜望更好奇梦魇的目的了。

想到前面捕能自我修补逻辑漏，把衙服和佩刀都能看作贴合自己身份的事物，要以言语说出所谓真相怕是很难将唤醒。

现在的况是捕被困在村落里，郝寒被困在村落外，要直接打梦境，会导致他们全部死在这里，但只是开村落的屏障，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姜望没有回答郝寒的问题，而是直接挥出一拳。

这当然并非武夫的一拳，是修为足够强大，举手投足都能展现无与伦比的力量。

整个村落在这一拳之下震颤不已。

姜望隐隐听到有什么东西碎的声音，清楚看到对面郝寒眼神的变化。

那显然意味着郝寒已经看到了他。

但下一刻，郝寒便突然消失无踪。

姜望侧目，看到捕扛着刀正茫然看向他，莫名说道：“这里是我家啊，你是从哪来的？”

姜望眉紧皱。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姜望没有搭理捕，他试图找到这里面的问题。

紧跟着他意外发现，村落里有了。

有些是陌生的，有些是曾在南玉街上降妖除魔的府衙修士。

但姜望想着，他们大概率都是镇守府的修士。

可为何此前没看到，现在突然看到了他们？

是我也真正了梦境？

但我却仍然是清醒着的，问题出在哪里？

捕一直在跟姜望说话，姜望一直没搭理他，他仔细认真观察着村落里每一片土地，想要找到最不合理的地方。

然后便发现，除了就在村落里各自忙活好似真是寻常百姓的府衙修士，那些升着袅袅炊烟的屋落里却依旧空无一。

姜望径直走向捕的家。

捕紧紧跟在后面。

“你是谁啊？”

“是外来的修士？”

“是恰巧路过的行？”

“哎，你怎么往我家去了！”

姜望看了眼厨房，又看了眼堂屋，回身问捕道：“你娘在哪儿？”

捕指着厨房，“我娘不正做饭呢嘛，你到底是谁啊？”

姜望眯了眯眼，抬手掌心朝向厨房，轻轻一抓，整个厨房直接炸裂。

捕满脸震惊，随即怒不可遏，舞着手里的‘锄’，“我杀了你！”

姜望挥手就将其拍飞，目光死死盯着已是废墟的厨房。

有风忽起，很快席卷整个村落。

姜望注意到村里那些府衙修士竟都露出满脸恐惧之色，甚至有直接跪了下来，高喊着“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也有些疯狂朝着某处奔袭，像是要救的样子，有痛哭流涕，有哀默如死，有撕心裂肺的怒吼着。

姜望脑海里隐隐有灵光闪现。

南玉镇守府衙的修士来自五湖四海，他们当然都有各自的经历，只是梦境里把他们放在了一处，若是真实存在的，南玉府衙修士竟皆是曾遭遇被妖怪灭门的惨祸。

想着垅蝉妖怪肆虐的况，这种事的确可能会发生，所以除了因为垅蝉宗门比较少，他们甘愿镇守府衙行降妖除魔之责，大致也源于此。

但他们心里更多该是滔天的怨念，是降妖除魔的执念，这也会是梦魇的食粮？

姜望身影浮空而起。

俯瞰村落。

风呼啸着，似有鬼哭狼嚎穿行其间。

姜望眉紧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