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就是后世的淮安,扼守淮河要冲,东南半壁的屏障所在。丢了楚州,就等于没了半个淮南,大军所指,能够直取扬州,过了扬州,就是江都,南唐的腹心之地,近在咫尺!
赵匡胤和杨业虽然身为悍将,但也清楚,要打下楚州,不光需要足够的兵力,还需要漫长的时间,非要把城里的守军耗得
疲力尽,弹尽粮绝,才有机会拿下来。
可眼下呢,还不到一个月,城里有粮有兵,什么都有!
居然门户
开,放任大周
马杀进来。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一路进城,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守军纷纷扔掉兵器,跪在路边请降,中了邪了?
而且还是全城中邪了!
赵匡胤把几个投降的将领都叫过来。
“皇甫晖呢?他哪去了?”
降将低着
,闷声道:“皇甫将军,将军受命,去攻打盐城了。”
“又去打盐城?他不是已经败了吗?怎么还去找死,是谁让的?”
“是,是陛下的旨意……”
几个降将义愤填膺,眼中泪水打转,他们都是皇甫晖身边的老
,当初投靠南唐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跟着。
在皇甫晖决定按照旨意出兵之前,把他们留了下来,还特意叮嘱,不要抵抗,乖乖投降。
皇甫晖告诉他们,当初跟着他到了南唐,背井离乡,如今归顺大周,如果侥幸得到一官半职,也算是衣锦还乡,能够坦然面对父老乡亲,不必客死异乡。
“老将军是决心赴死啊!”
突然有一个降将,跪在地上,嚎啕痛哭,真是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赵匡胤急忙询问原因,这几个
说得很明白,盐城事关重大,可寿州的李弘冀不当一回事,一心只想拿下宿州,实现逐鹿中原的美梦。
而南唐君臣,虽然知道盐城重要,但是又不信任皇甫晖,故此没有派兵。
可不派兵也就算了,为何还要下那一道旨意?
或许他们想测试皇甫晖的忠诚吧!
如果服从旨意,他们或许会派遣
马支援,如果抗旨,保证就会有
说,瞧瞧,皇甫晖早有反心,脑后长着反骨,提防他就对了。
这帮京城的官老爷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可是他们却忘了战场的险恶,瞬息万变!
皇甫晖勉强守楚州,已经是左支右绌,再去管盐城,只有死路一条!不但盐城拿不回来,还会把楚州丢了!
而事实上呢?
也正是如此!
赵匡胤听完了他们的话,忍不住皱起眉
,“照你们所说,皇甫晖什么都清楚?那,那他怎么不归顺大周,还带着兵去盐城
什么?他去找死吗?”
几个降将一起点
,咧着嘴悲愤道:“没错,老将军就是去找死!”
赵匡胤听不明白!
他们解释道:“老将军常常和我们说,他前半生背叛了大唐,害死了一个皇帝,后半生要忠于另一个大唐,把命舍出去也在所不惜!一个
,不能背叛两个大唐,不能背万世骂名!”
“啊!”
赵匡胤忍不住惊叹起来。
他立刻让
,把消息快马送到御帐,告诉郭威和魏仁浦,请他们定夺。不到一个时辰,魏仁浦亲自赶来了。
他骑在马上,都没有下来,直接招呼赵匡胤,带着
马去追击皇甫晖了。
在路上,魏仁浦感叹道:“真是想不到,皇甫晖这个贼到了老了,反而良心发现,要为大唐战死!不知道有多少
要羞愧自尽!”
感叹之后,老魏又派
去通知叶华,一定要尽力争取皇甫晖。
此
虽然名声不好,但熟悉南唐的
况。尤其是作为北方将领的代表,把他争取过来,就能作为一个榜样,争取到南唐朝廷中,北方文武大员的心,进而从内部瓦解南唐!
皇甫晖啊皇甫晖,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魏仁浦在祈祷着,而此时的皇甫晖呢,他兼程前进,终于和叶华的
马撞在了一起。
叶华正准备挥军攻击楚州的后方,听说出现了打着“皇甫”旗号的兵卒,也把他吓了一跳。
南唐姓皇甫的
不多,又在邻近领兵,除了皇甫晖之外,就没有别
了。
可问题是这位怎么会舍弃楚州,主动出战啊?
“别管那么多了,老匹夫敢来找死,那就成全他!”
张永德经过了一次战斗,越发喜欢陌刀了。
依旧是弩箭当先,陌刀队居中,两翼是骑兵压阵。上次遭遇南唐
马,由于对方
数占优势,不得不将重兵放在前面,造成中军空虚,假如不是骠骑卫挡住了南唐骑兵,还真有翻船的危险。
这一次张永德布了一个圆阵,叶华终于不用身先士卒了。
当然,他的任务却没有丝毫减轻,不管是哪一个方向,发生了危险,骠骑卫都要上去救援。
简言之,叶华就是救火队!
战斗开始了,床子弩的箭支在南唐军中,
出一条条血胡同。杀伤力比上一次提高了三成还多。
叶华站在高处,战场的
况尽收眼底,他能感到一种很不寻常的氛围,对面的南唐兵带着一
悲壮的气氛,有点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传我的命令,全军要注意,不必一味硬拼,要灵活进退。”
将令传下去,叶华继续注视着战场。
南唐兵冲过了箭雨,发起了猛攻。
的确,他们像是不要命一般,疯狂扑上来。
陌刀寒光闪烁,不放过任何一个来犯之敌,转眼,南唐兵的死尸横七竖八,血流成河。可后面的
依旧奋勇杀上来,不计代价。
还有许多弓箭手,为了能够
击更准确,不顾安危,抵近
击,终于有陌刀兵的面颊中了箭,或者喉咙被
中,倒在地上,痛苦挣扎哀嚎。
有士兵急忙将受伤的
带下去包扎救治,陌刀队遇到了难啃的骨
!
张永德觉得脸上很没有面子,居然被南唐兵压着打,简直欺
太甚。
正面暂时僵持胶着,他招呼骑兵,迂回到了侧翼,猛地挥动马刀,骑兵突出,这一次他抢先下手,
马组成了一个锐利的箭
,直接冲向南唐
马的右翼薄弱处。
士兵
出弓箭,投掷标枪,南唐兵纷纷倒地,向两边溃退。
张永德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他把手里的刀舞动如飞,转眼就是一片尸体,亲卫紧紧保护着他,阻挡袭来的明枪暗箭。他们的进度很快,已经冲
南唐军阵200步左右。
再努力一点,就能把军阵冲透,切成两段!
“杀!”
张永德拼命呐喊,冲杀凶猛,好像老虎似的。
“唉,大周真有虎将啊!”
皇甫晖忍不住感叹,假如年轻10岁,他或许还有争雄的心思,可是到了如今的年纪,他已经没了力气。
甚至懒得去投靠大周,当一个活着的贰臣贼子,或许还不如一个战死的英雄,一辈子杀
,一辈子作恶,临死的时候,来得忠义壮烈一点吧!
“杀!”
皇甫晖举起手里的马刀,率领
马,迎着张永德就杀了上来。
他们两个就像是同时发现了对方的狮子一样,迎
冲来,兵器碰撞,战马嘶鸣,亲卫被冲撞落马,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