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华从宫里出来,后背也湿透了,刚刚的一番奏对,看似平常,实则却是凶险万端……叶华记得,有
讨论刘备白帝城托孤的时候,就说刘备是试探诸葛,故意说出公可自立为王的话,若是诸葛亮应对失当,大耳贼没准就宰了诸葛亮,替儿子铲除一个祸患。
反正若是诸葛夺了蜀国江山,刘禅必死无疑,投降了曹魏,还能当个安乐公呢!
柴荣命不久矣,他会不会拉着自己这个
号权臣陪葬,叶华心里没有多少底气……但他依旧愿意赌一把!
叶华很了解柴荣,在他面前拍胸脯,赌咒发誓,痛哭流涕……这一套戏码都没有什么用处。
只要叶华还在一天,就有威胁皇权的力量。所以他越是装蒜,越是虚伪,柴荣就越会动手……既然如此,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大大方方,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
事
发展到了今天,叶华越发觉得立宪和责任内阁是必由之路了。
无论多英明的皇帝,毕竟只是一个
,他能驾驭多大的权力?又能斗得过几个
联手?
士农工商,单纯的农业时代,或许英明神武的天子,能摆弄文官,进而掌控朝局,等到进
工业时代,城市十倍,百倍膨胀,大工厂层出不穷,流动
千百万计……各种事务,多如牛毛,又复杂繁琐。一个
就算是十二个时辰不睡觉,也断然处理不了这么多事
。
柴荣不行,叶华也不行!
过去叶华曾经建议柴荣,利用绣衣使者,利用宦官力量……可现在看来,皇帝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孤家寡
,所有
都是他的子民臣工,天然的地位不对等,皇帝没有真正可以依靠的盟友。
既然皇帝没有带领一群
治理这个天下……那就要换一个
来!
变宰相为首相,变内阁为责任内阁!
从秘书机构,变成权力核心!
兜兜转转,居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条路。
叶华显得很无奈,不得不说,历史的惯
还是太惊
了。
叶华跟郭威,跟柴荣的羁绊都太
了,包括郭幸哥和郭宗训在内,都是如此……假如
况允许,叶华并不想抢走属于他们的权力。
可若是不重整官僚体系,叶华又不知道该如何挽救大周……自古以来的变革都是血腥的,叶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一次会不会杀一个血流成河。
但愿陛下能以国事为重吧!
叶华暗暗在心中祈祷,等他回到了府邸,已经是下午了……一家
,包括那三个小捣蛋鬼,都没有吃东西,围在桌边,等着叶华归来。
当他迈步进屋的那一刻,符三立刻扑了上来,不顾一切搂住丈夫,眼中的泪水滚滚而下。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符三一边哭着,一边上下打量,确认叶华没有少块
,这才抹了抹眼泪,长出
气。上次太子来请,她就吓得不轻,这次陛下昏迷,叶华又去探望,符三能安心才怪!
“陛下还好吧?”
叶华随便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叹道:“龙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殡天之期,怕是不远了!”
“啊!”
符三面色骤变,沉默半晌,她探身问道:“那,那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下?”
显然,她所谓的准备,自然是往不好的方面打算。叶华沉吟了一会儿,突然肚子咕噜噜响起来,饿了!
三个小家伙还眼
眼望看着,叶华朗声笑道:“准备……吃饭吧!”
说着,他端起了碗,小家伙们也喜滋滋地大
扒饭,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都是不长心的吃货!”
符三低声骂道,她也勉强吃了一点,等到孩子们出去玩,只剩下夫妻两个,叶华才叹
气,把他跟柴荣讲的话说了一遍。
这下子可不打紧,把符三吓得目瞪
呆,良久无声,突然她猛地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都嵌
到了
里!
“老爷,你疯了!”符三惊恐道:“那种话你也敢说?”
叶华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轻声道:“还不至于,不用担心!”
“傻子才不担心呢!”符三道:“哪个皇帝能看着自己的权力被剥夺……什么叫商
议政?说白了就是向资本低
!那些坐拥千万家财,拥有大工厂的
,他们说一句话,比当朝尚书还有份量哩!”
身为大周的
财神,符三显然清楚商
的力量,引资本
朝,对她来说,当然是个好事
,可对皇帝来讲,那就不妙了。
好死不死,丈夫跟皇帝讲这个……信不信柴荣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虽然暂时未死,不代表以后不会死,没准杀叶华的钦差已经动身了!想到这里,符三手足无措,迫切想要打典行囊,立刻出逃,去吕宋也好,去天竺也罢,总之,先离开大周,拜托柴荣的魔掌!
妻子惊慌失措,叶华也不忍让她提心吊胆。
“那个……我是有所准备的!”
叶华轻笑道:“我既然提了出来,就不怕陛下翻脸……赵匡义
宫之时,已经安
下我的
。还有,这次叛
,你可见到了陈石,叶忠、叶孝他们?”
符三紧皱眉
,“你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叶华笑着点
,“有他们七个
在,我随时都能出京城,也随时能号召一支
马……我跟陛下算是朋友,还是很铁的!他要死了,我若是糊弄他,去欺负他的孩子,那就连
也不要做了!”
叶华在心里暗暗道,无论如何,也不能学赵家兄弟,做
做事,还要要大气坦
一些!
听完叶华的话,符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丈夫有准备就好。
凭着多年的经验,符三还是相信丈夫的能力。
现在就剩下一件事
了,陛下能甘心
愿低
吗?
若是陛下一定要拼着最后一
气,跟叶华斗到底呢?
是不是又要兵戎相见?
刚刚结束了一场叛
,没来得及收场,再来一场更大的……符三想想
都大了。
正在这时候,突然有
来报,说是太子求见。
郭宗训来了!
符三豁然站起,“老爷,太子不会是来对付你的吧?要不要把他挡在门外?”
叶华摇
,“别说傻话了,把殿下请进来吧!”
师徒见面之后……郭宗训第一句话就说道:“师父奏对的时候,弟子在帷幔后面听着呢!”
叶华笑了,“殿下是不是有些失望?”
“没有,一点都没有!”郭宗训用力摇
,“恰恰相反,弟子觉得师父是真正的君子……所谓堵不如疏的建议,弟子非常赞同。”
叶华笑道:“那让商
谏言议政,岂不是以商
号令朝廷,以商
政吗?殿下也能忍受?”
郭宗训笑嘻嘻道:“弟子这几年想过了许多……历代天子,想乾纲独断者,不计其数,然则能做到这四个字,却是少之又少……哪怕在父皇治下,商
依旧能兴风作
,与其让他们在暗处胡来,不如摆在明处,让众目睽睽盯着,反而能约束住商
的行径!”
叶华哑然笑道:“殿下,商
背后有无数财富作为后盾,若是
朝,必然压制百官,殿下可想好了对策?”
郭宗训眨了眨眼睛,自信满满道:“很简单,那就给予大臣更多的权力!”
少年笑呵呵道:“师父还记得吗,你教我的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