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皱了下眉
。
若是之前,他肯定会认可王建国的做法,顶多批评他两句,让他注意方式方法。
毕竟,乡村工作,无论理由多充分,都不能硬来。
那会在群众中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是,遇上了王承舟,见识过他那惊
的理论之后。
老周觉得,或许,红眼病的防治工作还有另外的选择。
见附近围满了群众,村长王铁林忙挺直腰杆子,骂道:
“建国,没看到周书记在吗?”
“群众不理解,有矛盾,咱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做做思想工作。”
“我和白支书知道你为了红眼病的防治工作焦急上火,可当着周书记的面儿,吆五喝六的,懂不懂礼貌!”
一句话,就把问题扯到了礼节上来了。
看似训斥,实则拐着弯儿的夸了一番。
王承舟砸了咂嘴。
杨高村的几个村民见到公社书记在这儿,都吓坏了,不敢再说话。
倒是杨二龙,依旧扯着嗓子叫喊:
“做啥思想工作,不买就是不买,打死俺都不买!”
“不就是个红眼病嘛,哪年没有?”
“放心吧,俺就是瞎了,也会爬到地里
上工,绝不让俺娘饿着!”
碰上这么个二愣子,王铁林和白侯平气得眼睛鼓鼓着。
可当着上级领导的面儿,又不敢跟他计较。
周书记却笑容满面,和蔼道: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家是杨高村的吗?”
“为什么如此抵触王建国卫生员的防治措施?他可是为了大家好呀。”
杨二龙斜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根本没接他的话,反而翻起眼睛,问道:
“你是俺们公社的书记?”
“咱们蒲山乡的一把手?”
“就是你让王建国强迫俺买那些鬼东西的?”
面对一连串的反问,老周一阵愕然,张着嘴,不知道咋回答了。
“杨二龙,你怎么跟周书记说话的!”
“你呀你,脑子里就是浆糊!王建国卫生员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嘛,买肥皂、毛巾、脸盆啥的,是为了更好地防治疾病传染。周书记公务繁忙,哪有功夫管你家里那点儿小事!”
村长王铁林和支书白侯平生怕他冲撞了领导,齐声呵斥。
周书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悦道:
“什么叫小事。”
“事关民生疾苦,是小事吗?”
“我作为蒲山乡的书记,任何一个生产大队,任何一个生产小组,任何一个社员,都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心
事!”
听到这些话,围观的群众心里一阵振奋。
王铁林和白侯平禁不住低下
去。
周书记把火往下压了压,低声道:
“小同志,王建国卫生员之所以动员大家买个
卫生用品,也是为了防疫工作。”
“但是,工作到不到位,措施合不合理,还要认真考量。”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讲出来。咱,给你评评理!”
听着面前的老农把村长王铁林和支书白侯平都骂了一顿,杨二龙对他好感顿生。
抽了一下鼻子,说道:
“他让俺买肥皂、毛巾、洗脸盆,俺舍不得,就跟他吵起来了。”
“不是俺不配合工作,俺家里就俺娘儿俩。俺娘瞎了,下不了地,只靠俺一个
挣工分,年底换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冬天的时候没野菜,俺饿急了,还刨过树根吃哩。为了不让俺娘饿着,俺的工分,一分都不能
花!”
杨二龙梗着脖子,眼睛里满是倔强。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不少
的眼睛都湿润了。
那个年月,大家都是吃过苦的。
蒲山乡地处中原,
况还好一些,稍微偏远一点儿的地方,饿死
的都有。
周书记眼眶都红了,叹了
气,柔声道:
“小同志,你是个孝顺
呐。”
“可
总有个三灾六病的,若是村里的防治工作不到位,万一伱感染上了红眼病,可怎么办?”
“我知道你年轻气盛,可疾病不饶
,到时候,你真的还能下地挣工分?”
众
一下子沉默了。
这是事实。
正常
家,一两个劳力病倒了影响还不大。
像这孤儿寡母的,老母亲还是个残疾,没了进项,可真是要挨饿的。
哪知道,杨二龙抬起
,在
群中踅摸了一圈儿,吞吞吐吐道:
“那……那也没事儿。”
“俺知道,王家村有个卫生员很厉害,能给
扎针,红眼病啥的当时就能好。”
“上次,俺……俺大半夜吓唬他,结果,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娘们儿,一
掌给拍死过去了,就是他救的俺哩。”
还有这事儿?
众
倍感稀奇,可见他缩
藏脑,满脸恐惧的样子,八成是真的。
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个个看向王承舟。
杨二龙顺着众
的目光,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一阵尴尬。
这小子连忙瞪着眼睛,四下里瞅了瞅,没见到那个高挑的身影,才微微松了
气。
然后,挠着
,冲着他笑了笑。
王承舟一脸无语,白了他一眼。
不用想,肯定是栾红缨那一
掌,给他打出心理
影来了。
别说,师姐下手是真够狠的。
一个大小伙子,硬是给她一掌,打死过去了。
但是,周书记关注的点却完全不同。
闻言,不敢置信地看向王承舟,诧异道:
“小王,你真能治红眼病?”
“当场就能好?”
“咱现在没有那种特效药吧?”
王承舟笑了笑,一脸腼腆,“要啥特效药,不用药。”
“不用药?不用药咋治?难不成是针灸?”
作为公社书记,老周还是有见识的。
那个年代,医疗
才有限,国家对中医还算重视。
关键是,中医治病,一般用的都是土方法,能给老百姓省钱,能减少医疗系统的负担。
所以,只要懂得一点儿针灸方剂啥的,就能当个村卫生员。
也就是后来所说的赤脚医生。
当然,这也造成了良莠不齐的现象,中医名声的两极分化,正是由此而来。
“嗯。”
王承舟点了点
,笑道:
“确切来说,是放血疗法。”
“不过,跟西方中世纪的那种恐怖的放血治疗,不是一回事儿。”
“咱都是按照经络和
位,合理放血,效果显着。”
周书记看着他,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禁不住扭过
去,喊道:
“那个,现场的社员谁得了红眼病?”
“来,让小王同志给你治一下。”
“我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