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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晚上，程池回来，商嬷嬷指使着小厮端了热水进来服侍他更衣，自己则站在一旁禀道：“二表小姐来找过您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程池很是意外，道：“是怎么过来的？”

商嬷嬷一时没听明白，笑道：“这我倒没问。不过，二表小姐是跟着她继母一起过来的，应该是坐的轿子吧！”

“我不是问这些！”程池耐着子道，“我是问，二表小姐是给老夫问了安之后过来的，还是悄悄地过来的？”

商嬷嬷闻言不由斟酌道：“二表小姐过来的时候，老夫正和周太太说话。老夫和周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二表小姐就回了上房……”

那就是悄悄过来的了。

这丫片子，难道闯了什么祸？

程池在心里琢磨着，脱锦袍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走得那天她还高高兴兴的。

后来程筝送了两匣子御膳房的点心，母亲特意留了一匣子给那小丫，准备初二那天她过来赏给她的。结果初二那天她去嘉树堂给关老安拜了个年就匆匆回了平桥街……难道是四房那边透了风，她知道关老安想留了她在四房心里不舒服所以跑了？

这倒有可能！

程池的眉就蹙了起来。

他倒是想给那小丫片子保门好亲事，可瞧来看去的，没一个看得上的。

要不，把目光放远点？

苏杭、淞江、无锡都离金陵挺近的，坐船也就几天的功夫，要是那些地方有合适的选，也未尝不能考虑考虑……

程池把脱下来的锦袍给了清风，问商嬷嬷：“那小丫没让你传个话？”

“只说有要紧的事找您。”商嬷嬷说话更慎重了，道，“其他的，倒什么也没有说！”

程池撇了撇嘴。

在那小丫眼里，毛蒜皮的小事在她眼里也是大事。

但他还是想了想，道：“那她绪如何？”怕商嬷嬷听不懂，他解释道，“我是说她是愁眉苦脸的？还是和平时一样？还是挺高兴的？”

商嬷嬷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景，道：“好像和平常一样？”

这算是什么回答？

程池不满道：“到底是一样还是不一样？”

商嬷嬷越发不敢肯定了，踌躇半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程池道：“算了！明天遇到她就知道了。”

商嬷嬷笑着应“是”，冒了一额冷汗，恭敬地退了下去。

程池不禁哂笑。

自己着得哪门子急啊？

横竖几个时辰之后就知道了。

他洗了脸，重新换了件衣服，正准备去给郭老夫请安，朗月跑了进来，急急地道：“四老爷，顾家老安驾鹤西去了！”

“你说什么？”程池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顾家老安驾鹤西去了？什么时候的事？老夫那边得了消息吗？”

朗月忙道：“顾家专程派了给老夫送了丧帖，程家的丧帖还没有到。老夫已经在换衣服了，派了小丫鬟过来通禀，说是让您也赶紧换件衣服，这就往顾家去。府里的事暂时先给秦大总管。”

顾家的老安逝世，程家也要去吊唁的。但丧帖通常都会在死者小殓之后。专程来给程池母亲报信，就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家极亲的，过去之后就算不帮着装殓也要帮着治丧。

程池忙喊了清风帮他换衣服，又吩咐朗月去收拾东西：“只怕是要在那里住上两、三天。”

等治丧的账房礼房都到齐了，他才有可能抽身回来一趟。

朗月连声应“是”。

程池略思索了片刻，喊了商嬷嬷进来，道：“我娘明天不可能宴请周太太了，你等会过去的时候给我娘提个醒，明天一早再亲自去趟平桥街，问问二表小姐到底有什么事？若是事不急，就等几天再说，若是事很急，就让她等等，我晚上的时候过去一趟。”

商嬷嬷心里惊涛骇似的。

四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要是让计老爷、萧镇海他们看见了，还不得把眼睛珠子落地下啊！

可她早年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威震一方的物，早就练成了七六欲不上脸的本事，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依旧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恭声地应“是”。

程池满意地换了件月白色的粗布棉袍，去了母亲那里。

郭老夫正如他所料的，穿了件玄色素面细布褙子，神色悲怆地坐在罗汉床上捻着手中的紫檀木十八子佛珠。

程池上前轻轻地喊声“娘”。

郭老夫回过神来，眼中已满是泪水，道：“我和你父亲第一次拌嘴的时候，还是她老家过来劝的架。当时当着我的面把你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又数落了我一顿，最后问我们，是不是要和离？如果不想和离，那就万事都得商量着过子。如果要和离，什么也别说了，现在就清点嫁妆，孩子留在程家，让我带着嫁妆回娘家去。她老这就给你父亲找个续弦，让她住我住过的房子，管教我的孩子……我一气，那怎么能行？房子我能不要，孩子可不能给别管，让他们喊别‘娘’。”郭老夫说着，眼泪忍不住地落了下来，道，“谁知道她老家却走得如此猝不及防……”

程池上前搂了郭老夫，低声地安慰母亲：“老安已经八十九岁了。生前能吃能喝，死得这么突然，也没有躺在床上受那个累，这是好事，是喜丧，您应该替她老家高兴才是。顾家的况您最清楚不过了。老安这一去，顾家九老爷要回乡守制，顾家的处境只怕会更困难了。大哥那边，顾家肯定指望着你帮着出面说句话的，你得赶紧过去才行。”

顾家的男丁虽多，但目前仕途顺利且颇有前途的却是老安的长孙顾清和。他如今任小九卿之一的鸿胪寺卿，老安去世，他要回乡守制一年，位置就得让出来，再回京，能谋个什么样的职位就不好说了。

这个时候，任礼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的程泾对顾清和的起复就很重要了。

郭老夫颔首，擦了眼泪，神已经变得坚毅起来，道：“我知道。你跟身边的说一声，收拾好东西了我们这就过去。”说着，郭老夫“哎呀”了一声，道，“糟糕！我还说要请少瑾的继母吃饭的……”

没想到母亲居然还记得！

程池道：“我派去说一声就是了。”

郭老夫叹气，道：“只有等过几天了。”

“过几天正好。”程池道，“过几天就春暖花开，正好请了周太太进府赏花。”

母亲也可以借此机会舒缓一下悲伤的心。

郭老夫微微点。

※

平桥街周家。

周少瑾得了这个消息惊得呆了半晌，想到上次去顾家做客时顾老安孩童般直率的子，心中很不好受，问来报信的商嬷嬷道：“池舅舅和老夫是不是都要在顾家守上几天？”

商嬷嬷恭敬地道：“应该得守上几天。四爷和老夫都带了衣物过去。”

周少瑾莫名就觉得松了气，道：“你去跟池舅舅说，我这边的事不着急，让他先安心把顾老安的事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