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静止，然后是逆流，时间倒转一刻钟之前。

花，树木，海水，脚印等等都回到从前。

“嗯，不见，被他跑了！”

时间逆转成功，新却没有复活，地上依旧躺着一具尸体，血迹在慢慢渗出。尸体是留下，但灵魂不在。

小孩几分惊奇，打量这具凡胎身：“他拿到了那件东西，无限回重生！白子呀，白子，不愧是你！”

这是她第三次杀弱族，自周川来到荒域后，她便注意到他一举一动。因为周川去了极城，去了柴达木部落偷窥穆林，去了葬地找神只，这次还来到无尽海对无间地狱虎视眈眈。

还不够明显吗？

除了蛮神，没有谁比白子，更在意荒域。

“他又一次摆脱主的掌控，我要把消息立刻转告主！他……逃不掉！”

这哪是什么可怜小孩，面色狰狞的她，十足佞。

轰轰轰！

突然，出现了数千道红色极光，对小孩形成绞杀之势，来势汹汹。

“蛮神，你敢！”小孩看架势不对，慌了。

啾啾啾，小孩不敢留手，身上发出白色气流形成一道道光圈。咔嚓，咔嚓，光圈挡不住，或者说牺牲速度没它快。

轰隆隆，荒域的天空全然黑掉，天雷滚滚，但听起来就像哀鸣。

沟通天地，小孩的气势增长几分，身体发的白气犹如狂流，轰出大量光圈。

“蛮神，你要与我同归于尽！”得以喘一气，小孩喊道。

“死！”大地传来苍老的声音，年迈但有力。

从大地涌起的威势，婉如一道结界，往上碾压，对抗着蛮横不讲理的天威。一场天与地的大斗争，真神之力与天道之力剧烈碰撞，在暗黑世界里形成光芒万丈。

嘭，嘭，嘭，无尽海发生，掀起了一层层巨。

这里本来没有风，如今飓风无处不在，绞杀一切，摧毁一切。

“蛮……神……你……敢！”小孩的声音变得尖锐，更像恶魔在抓叫。

“死！”苍老的声音，何其坚定。

红色的光，已经攀升至万束，每一束都是万丈锁链，形成一个绞杀的圆圈。小孩身比纸还薄，消失的身化成了厚厚的白色壁障，顽强地抵抗着。

整个荒域，但凡有丁点修为之力，都感受到天正在跟地斗。大地的子民匍匐在地，虔诚叩拜，不管是蛮族、巫族，还是其他族，流着长长的泪。

“神明哀嚎！”

以前遇到的都是神明指引、神明启示，不曾见神明哀嚎。一旦哀嚎，必定共鸣。

“悲伤的力量！”

于是化为一道清气的周川，想哭，但找不到眼泪。

真神之力在悲伤渲染之下，越发犀利，勇往直前。

咔嚓，咔嚓，小孩的天道屏障出现大量裂隙，岌岌可危。

“蛮神，你要同归于尽，我成全你！”声音从天上，从劫云飘来。

嘭！嘭！嘭……

以小孩为中心开始燃，然后是一连串的炸，覆盖了半个荒域。对，是半个荒域，延绵千万里。

“不要！”

荒域的亿万生灵，来不及逃，葬身于火，或海。真正的同归于尽，应当如此，化为乌有。周川能不心切。

末世大劫，是他招来的。他是第一罪。

火变成了海，燃烧了十年。天居不少外族强者闯进来看戏，但没敢救火。

十年之后，当火寂灭，大半个荒域变成了无尽海的一部分。荒域要更名为荒海，这才贴切。

周川始终化为清气静静看着，思想放空只剩悲伤。原来，没有泪的悲痛最伤心。

大意了！他想调查阿素身世，验证想法，结果引来天道化身。他只是说出一句话，就被天道化身识身份，引来天道之战，把荒域给炸没了。

“阿素是天道。”

哪敢假想，脏兮兮傻乎乎，缠着他要零食，跟阿公一起炒糖做糖葫芦的小孩，居然是天道在此的化身。

荒域的最南面，还有陆地，还有十万。

五岁小蛮身高一丈，作为高级生灵，蛮族起点非常高，这个岁数已经开灵智，牙牙学语。在末世浩劫活下来的，运气占少数，这十万中大多数都是强者，六七级以上这样。

神明消失，天道庇护不在，故土化为无尽海，何去何从。

“阿公，你不走吗？”

“阿公不走。”

“阿公不走，我们也不走。”

“傻孩子，阿公老迈，腰已经弯曲，瞎了眼，你让阿公长途跋涉，颠沛流离，是想阿公早点死吗？”

“哦，这样啊！可我们舍不得你。”

“你们留在这里，是想陪阿公等死吗？这里已经没有希望，想想你的孩子，想想你的家。”

“这……”

“等你们发展好了，成为一方霸主，再来接阿公不好吗？”

“好，我们走，我们一定会在别的地方开荒成功，把阿公接回家。”

没有资源，没有神明庇佑，没有希望，要么等死，要么背井离乡，踏上新途。柴达木部落，活下来的不少，蛮公居功至伟。大家都戴阿公，视为家。阿公下令让他们离开，独自留下来。

每走一批，都来向阿公请辞，并游说一番。阿公不得不耐着子，把他们劝走。

走着走着，柴达木部落只剩瞎子蛮公，每佝偻着背，捡柴、生火、做饭。停下来时，他会在大树下编织鞋。因为眼瞎了，容易挫伤手指，他的手绑着白布。

这，五岁的小蛮，来到他面前。

“阿公！”小蛮在背后喊他。

“你是？”阿公停住，但没转身。

“我是你的孩子。”小蛮说。作为蛮族一员，在阿公面前自称孩子，合适。

“哦，你是迷路了吗？”

“是。”

“别怕，阿公做了饭团，吃完饭，阿公带你回家。”

“好。”

小蛮静静地坐着、看着，看阿公慢腾腾地行动，看阿公出错。

饭团做好，一共五个，阿公舍不得吃，全塞到小蛮怀里。

“阿公，你不吃饭不会饿吗？”

“会饿，但不怕。”

“阿公怕什么。”

“……”

阿公沉默许久，祥和的脸，泛着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