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到陈家那年，已经八十六岁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老家身体硬朗得很，腰板挺得笔直，走路比我还利索。

可就是有一点，她总说鬼。

第一次见到是在婚后的第三天。

按照习俗，我和丈夫陈志强要回老家给长辈敬茶。

陈家的老宅在村子的最东，门前是两棵高大的老槐树。

即使是在盛夏，我们一走进院子就感到一冷。

"

晓玉，这是。

"

志强拉着我走到堂屋正中的太师椅前。

椅子上坐着一位银老太太，眼睛出奇地亮，像是能看透心。

我恭敬地递上茶杯，接过去时，我感受到她的手冰凉。

"

好孩子。

"

的声音沙哑，她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说，"

你身上有子气，最近少走夜路。

"

我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志强赶紧打圆场："

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

敬完茶出来，志强告诉我，年轻时是村里的神婆，老了以后就总说些神神叨叨的话，家里都习惯了。

"

我伯父伯母家就在前面，我们去打个招呼。

"

志强指着不远处一栋二层小楼说。

那栋房子看起来比老宅新很多，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它笼罩在一层影里。

走近时，一阵穿堂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

冷吗？"

志强关切地问。

我摇摇，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伯父陈国强和伯母李秀芳热地招待了我们。

伯母脸色不太好，时不时按着胃部。发布页LtXsfB点￠○㎡

"

老毛病了，"

伯母勉强笑着，"

胃疼，过两天去医院看看。

"

一周后，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突然听见在堂屋里大声说话。

"

秀芳要走了！

刚才隔壁村的老李来叫她，我亲眼看见的！

"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看见公公陈建国正不耐烦地摆手："

妈，您又胡说八道什么？大嫂就是胃疼去医院检查，能有什么事？"

"

你不信拉倒！

"

激动地拍着桌子，"

我亲眼看见的，老李、王婆子，还有村西的张木匠，都来叫她了！

这些死了多少年了，我能看错？"

公公脸色铁青："

您再这么胡说，村里该说我们陈家不吉利了！

"

说完摔门而去。

下午三点多，伯父伯母从医院回来，带回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胃癌晚期。

医生说不手术的话最多三个月，手术或许能多活一年半载。

那天晚上，我辗转难眠。

是怎么知道的？真的只是巧合吗？

接下来的子里，变本加厉。

只要有来家里坐，她就拉着家说伯父家有鬼。

起初大家还当笑话听，渐渐地，村里都绕着我们家走。

一个寒冷的冬夜，我们全家围在堂屋烤火。

突然站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八旬老。

她大步走到门前，猛地拉开大门，对着漆黑的夜色大骂：

"

滚！

都给我滚远点！

时候没到呢，你们急什么？再敢来，我让你们连鬼都做不成！

"

我吓得缩在志强怀里。

公公怒不可遏，一把将拉回来："

妈！

您疯了吗？大半夜的吓唬谁呢？"

甩开他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外："

你眼瞎看不见，他们就在那儿站着呢！

四个，不，五个都是来接秀芳的"

公公气得脸色青，扬手就要打。

志强赶紧拦住，把扶回房间。

那一夜，我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走动。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来敲我们的门。

"

晓玉，你听见没？"

她神秘兮兮地问，"

国强家哭了一晚上。

"

我茫然地摇。

自顾自地说："

那些东西越来越急了，秀芳怕是撑不过这个月"

我毛骨悚然。

伯母明明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怎么会

三天后的凌晨，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一看，是满脸泪痕的伯父。

"

秀芳秀芳走了"

他哽咽着说。

葬礼上，出奇地安静。

她穿着素白的孝服，站在灵堂角落里，眼睛一直盯着棺材上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现。

"

他们接走她了。

"

突然在我耳边说，"

这下满意了。

"

我浑身汗毛倒竖："

谁谁接走的？"

"

还能是谁？"

冷笑，"

就是这些天一直在我家门转悠的那些东西啊。

"

伯母去世后，再也没提过"

鬼"

字。

半年后，伯父查出肺癌晚期。

那天晚上，坐在院子里自言自语："

又来了这次是来接国强的"

我鼓起勇气走过去："

，您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吗？"

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她拉着我的手："

晓玉啊，咱们陈家的，生来就有这双眼睛。

我母亲有，我有，等你生了儿，说不定也会有。

"

我惊恐地想抽回手，却抓得更紧："

别怕，它们伤不了活。

我就是看得见，拦不住，也说不得，造孽啊"

两个月后，伯父去世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说过关于鬼怪的话。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那些诡异的子是不是我的幻觉。

直到去年冬天，临终前，她把我叫到床前，神志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