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氏皇族先祖，昔年曾跟白家老祖和林家老祖有约，若有一天，李氏皇族后不肖，白家跟林家优秀子弟，可取而代之……但白林两家老祖却都表态，愿永远拥戴我李氏。”

“到朕这一代，隐患出现，白林两家的一部分已经开始不满现状，违背了其先祖曾许下过的诺言——永远效忠皇室，永远不站队皇子。”

“当然，这件事朕也有错，朕当年，为了上位也曾拉拢过他们。

可惜，齐王拉拢的，都成功了。

而朕拉拢的，却都拒绝了朕。

朕当年曾为此怒不可遏，的确因此做了一些错事。

但在上位多年之后，再去看待这件事，却发现，不站队那些才是最忠诚的。

他们依然遵循着祖训，即便朕当时许给他们天大利益，都未曾动摇。”

“朕一直觉得，对那些有所亏欠，但也一直认为，还有时间……可惜，上天却跟朕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看着依然跪在那里的顾英俊：“孩子，你的父皇，已经死了，半年前就死了！”

顾英俊猛地抬起，呆呆看着皇帝，嘴唇哆嗦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不，父皇，您骗我的，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

皇帝目光柔和下来，轻轻摸了摸顾英俊的脑袋，伸出一只手，“你起来。”

顾英俊茫茫然站起身，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皇帝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轻笑道：“你看，这世界如此真实，又如此鲜活。

朕除了当皇子的那些年，曾四处走过，已经好多年未曾出行。

到死都在遗憾这件事，如今……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顾英俊再也忍不住，抱着皇帝嚎啕大哭。

记忆中，除了小时候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父皇，已经太多年没有抱过自己父亲了。

皇帝愣了愣，把手轻轻放在儿子的背上：“你长大了。”

“不，我没长大，父皇您也还年轻……您……”

顾英俊泣不成声，根本没办法接受这现实。

“呵呵，终究都会有一死，即便辉煌璀璨的上古文明，那么多绝世天骄，最终不也都被埋葬在这漫长的岁月长河里？朕与他们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皇帝淡淡说着，轻轻推开儿子，看着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认真的再次说道：“你长大了，得学会一个面对这波诡云谲的世道，得学着承担起本就应该由你来承担的东西。

你兄长，即便有野心，也没那能力，幸亏他没野心。

你弟弟看似软弱，实际是个聪明，但他也不适合坐在皇位上，以后你倒是可以重用他。

你们兄弟三当中，就只有你，才是最适合的。”

“刚刚着小白发誓，半真半假。”

“他若是发誓了，父皇也的确会更放心。”

“可他偏不发誓，父皇这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的。”

“林子衿那丫说的没错，你父皇我就是一个狗皇帝，心思暗，疑心太重。”

顾英俊哭着摇：“不是这样的，您在孩儿心中，是最好的父亲！

但小白他也不会做出您担心的事，孩儿信他。”

皇帝看着他道：“朕不是一个好父亲，但朕……自认是一个好皇帝。

白牧野这个年轻，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死个。

他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简单的。

否则即便真像国师说的那样，他是个身怀大气运之，若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智慧、胆识跟果决，他恐怕也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这样的，儿子，他可能会成为你未来最大的助力，但也有可能……会成为你上随时斩落的一把刀。”

顾英俊胡擦了一把脸上的泪，低声道：“不会的父皇，我相信他！”

“当皇子，当王爷，你都可以相信别，可以相信很多。

但当皇帝，你骨子里，谁都不能信！

儿啊，你可知你父皇我正是因为信了，才落到今天这地步！”

皇帝看着他，淡淡道：“所以，我会留下一你都不知道的力量，当有一天他真的做出什么叛逆之事，那力量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消灭他！”

“父皇你……”

“但朕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