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居然有机枪？这机枪居然不喘气儿？

他的心已经哭了，他告诉自己必须扑进荒中，然后他果然扑进了荒中，因为他的一条腿已经被弹雨打断了；然而百米多远的那挺机枪仍然在无耻地响，弹道压低下来继续呼啸，一蓬蓬地扫断了枯，冲击着周身的泥土。

这位弹雨中的英雄，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惊恐得忘记了呼吸。

啪啦——打空的第一个保弹板被副手甩在身后，一个战士半跪在地上当场开始往弹板上压子弹。

咔嗒——第二个弹板接机枪。

“我让你能！”

虽然倒下的目标已然不见，石成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继续向目标消失那片位置盲扫。

呼啸声中，碎了肩甲；呼啸声中，又断了脊梁；无限扩散的瞳孔中，片片碎被风吹得漫天飞……

第六十枚弹壳落地的时候，第二个保弹板被抛下，世界才寂静下来，静得又开始听到风掠过击孔的轻微哨响，遮挡在枪前的蒙尘随之消散，开阔地依然是开阔地，树林依然是树林。

“连长……就是这么打的？”

满黑线的李响没看出一丝技术含量，毫无美感！

“当然！

其实我应该再打一个弹板！”

石成兴奋得直冒鼻涕泡。

“骡子说……连长能用机枪打出毒蛇来，咬，是么？”

“呃……你这三脚架装得还是松，晃动太大了。

那个……我猜他们肯定在树林里呢，现在是时候让他们也享受一下了！”

突突突突突突……第三个保弹板在副手的扶持下开始震颤着横移。

……

断枝不时掉落，树林中哔哔啵啵到处瘆响，六连长撅着跪在坑里不敢抬，又是整整一梭子，七八糟横洒一遍之后，某个吃了流弹的倒霉鬼在不远处疼得叫唤。

六连副这才小心翼翼探探：“哎，可惜了一条好汉哪！

这是怎么话说的？”

六连长竖着耳朵细听一下，确认机枪声没有了，翻过身，终于露出一脸愤怒：“我说，欺太甚！

特么的欺太甚！”

连副眨眨眼：“要不……咱撤了得了！”

“老子我还就不信邪了！

谁都别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