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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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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先生把车收拾好,并没扣祥子的工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曹太太给他两丸“三黄宝蜡”

,他也没吃。

他没再提辞工的事。

虽然好几天总觉得不大好意思,可是高妈的话得到最后的胜利。

过了些子,生活又合了辙,他把这件事渐渐忘掉,一切的希望又重新发了芽。

独坐在屋中的时候,他的眼发着亮光,去盘算怎样省钱,怎样买车;嘴里还不住的嘟囔,像有点心病似的。

他的算法很不高明,可是心中和嘴上常常念着“六六三十六”

;这并与他的钱数没多少关系,不过是这么念道,心中好像是充实一些,真像有一本账似的。

他对高妈有相当的佩服,觉得这个比一般的男子还有心路与能力,她的话是抄着根儿来的。

他不敢赶上她去闲谈,但在院中或门遇上她,她若有工夫说几句,他就很愿意听她说。

她每说一套,总够他思索半天的,所以每逢遇上她,他会傻傻乎乎的一笑,使她明白他是佩服她的话,她也就觉到点得意,即使没有工夫,也得扯上几句。

不过,对于钱的处置方法,他可不敢冒儿咕咚的就随着她的主意走。

她的主意,他以为,实在不算坏;可是多少有点冒险。

他很愿意听她说,好多学些招数,心里显着宽绰;在实行上,他还是那个老主意——不轻易撒手钱。

不错,高妈的确有办法:自从她守了寡,她就把月间所能剩下的一点钱放出去,一块也是一笔,两块也是一笔,放给作仆的,当二三等巡警的,和作小买卖的,利钱至少是三分。

这些时常为一块钱急得红着眼转磨,就是有借给他们一块而当两块算,他们也得伸手接着。

除了这样,钱就不会教他们看见;他们所看见的钱上有毒,接过来便会抽他们的血,但是他们还得接着。

凡是能使他们缓一气的,他们就有胆子拿起来;生命就是且缓一气再讲,明天再说明天的。

高妈,在她丈夫活着的时候,就曾经受着这个毒。

她的丈夫喝醉来找她,非有一块钱不能打发;没有,他就在宅门外醉闹;她没办法,不管多大的利息也得马上借到这块钱。

由这种经验,她学来这种方法,并不是想报复,而是拿它当作合理的,几乎是救急的慈善事。

有急等用钱的,有愿意借出去的,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

在宗旨上,她既以为这没有什么下不去的地方,那么在方法上她就得厉害一点,不能拿钱打水上漂;什么说什么。

这需要眼光,手段,小心,泼辣,好不至都放了鹰。

她比银行经理并不少费心血,因为她需要更多的小心谨慎。

资本有大小,主义是一样,因为这是资本主义的社会,像一个极细极大的筛子,一点一点的从上面往下筛钱,越往下钱越少;同时,也往下筛主义,可是上下一边儿多,因为主义不像钱那样怕筛眼小,它是无形体的,随便由什么极小的孔中也能溜下来。

大家都说高妈厉害,她自己也这么承认;她的厉害是由困苦中折磨中锻炼出来的。

一想起过去的苦处,连自己的丈夫都那样的无无理,她就咬上了牙。

她可以很和气,也可以很毒辣,她知道非如此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她也劝祥子把钱放出去,完全出于善意;假若他愿意的话,她可以帮他的忙:

“告诉你,祥子,搁在兜儿里,一个子永远是一个子!

放出去呢,钱就会下钱!

没错儿,咱们的眼睛是什么的?瞧准了再放手钱,不能放秃尾鹰。

当巡警的到时候不给利,或是不归本,找他的巡官去!

一句话,他的差事得搁下,敢!

打听明白他们放饷的子,堵窝掏;不还钱,新新!

将一比十,放给谁,咱都得有个老底;好,放出去,海里摸锅,那还行吗?你听我的,准保没错!”

祥子用不着说什么,他的神气已足表示他很佩服高妈的话。发布页LtXsfB点¢○㎡

及至独自一盘算,他觉得钱在自己手里比什么也稳当。

不错,这么着是死的,钱不会下钱;可是丢不了也是真的。

把这两三个月剩下的几块钱——都是现洋——轻轻的拿出来,一块一块的翻弄,怕出响声;现洋是那么白亮,厚实,起眼,他更觉得万不可撒手,除非是拿去买车。

有各的办法,他不便全随着高妈。

原先在一家姓方的家里,主全家大小,连仆,都在邮局有个储金折子。

方太太也劝过祥子:“一块钱就可以立折子,你怎么不立一个呢?俗言说得好,常将有思无,莫到无时盼有时;年轻轻的,不乘着年轻力壮剩下几个,一年三百六十天不能天天是晴天大

这又不费事,又牢靠,又有利钱,哪时别住还可以提点儿用,还要怎么方便呢?去,去要个单子来,你不会写,我给你填上,一片好心!”

祥子知道她是好心,而且知道厨子王六和妈子秦妈都有折子,他真想试一试。

可是有一天方大小姐叫他去给放进十块钱,他细细看了看那个小折子,上面有字,有小红印;统共,哼,也就有一小打手纸那么沉吧。

把钱进去,家又在折子上画了几个字,打上了个小印。

他觉得这不是骗局,也得是骗局;白花花的现洋放进去,凭家三画五画就算完事,祥子不上这个当。

他怀疑方家是跟邮局这个买卖——他总以为邮局是个到处有分号的买卖,大概字号还很老,至少也和瑞蚨祥,鸿记差不多——有关系,所以才这样热心给拉生意。

即使事实不是这样,现钱在手里到底比在小折子上强,强得多!

折子上的钱只是几个字!

对于银行银号,他只知道那是出“座儿”

的地方,假若巡警不阻止在那儿搁车的话,准能拉上“买卖”

至于里面作些什么事,他猜不透。

不错,这里必是有很多的钱;但是为什么单到这里来鼓逗钱,他不明白;他自己反正不容易与它们发生关系,那么也就不便心去想了。

城里有许多许多的事他不明白,听朋友们在茶馆里议论更使他发糊涂,因为一一个说法,而且都说得不到家。

他不愿再去听,也不愿去多想,他知道假若去打抢的话,顶好是抢银行;既然不想去作土匪,那么自己拿着自己的钱好了,不用管别的。

他以为这是最老到的办法。

高妈知道他是红着心想买车,又给他出了主意:

“祥子,我知道你不肯放账,为的是好早早买上自己的车,也是个主意!

我要是个男的,要是也拉车,我就得拉自己的车;自拉自唱,万事不求

能这么着,给我个知县我也不换!

拉车是苦事,可是我要是男的,有把子力气,我愣拉车也不去当巡警;冬夏常青,老在街上站着,一月才挣那俩钱,没个外钱,没个自由;一留胡子还是就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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