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水陆法事的僧是释道安，此原为通儒学的士子，后面前往中原拜师佛图澄。”荀羡这个秘书郎要懂的事非常多，至少是君王有问需要能答得出来，可见秘书郎也不是那么好。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近些建康聚集了相当多的沙门中，水陆法师是沙门自己出资，说是超度建康之战的将士，却无有晋军。”

刘彦听懂了，沙门专门用水陆法事超度战死汉军将士，肯定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问题是，汉国官方有自己处理阵亡将士的方式，战死的将士会先运往长广郡的烈士园，那边的道士举行宗教仪式再进行殓。

“谁同意他们举办水陆法事？”刘彦得到答案，皱着眉说道：“桑虞是不是太闲了？”

事关当朝三公之一的御使大夫，荀羡只能是装作没有听到。

汉国并没有国教，但刘彦实际上是比较偏向本土的道教。而道教实际上现在并不是这个称呼，反正称呼有许多种，起源是东汉末年张道陵在四川鹤鸣山创办，当时是称呼五斗米教。

现在的道教没有总坛，亦是没有进行信仰传播，是以术士的面目传达于世，也就给世一种道士其实就是炼丹师的印象。

从西明门进，去宫城就是走太仓的路线。之所以叫太仓，正如其名就是一个屯粮的地方，随处可见的就是圆滚滚的粮仓，一些陈粮也会趁着阳光充足搬出来铺在地上晒一晒。

因为刘彦并不重视建康的宫城，还是过来之前才搞一下脸面工程，该打扫的地方当然是打扫，可却依然能够看出显示败的痕迹，比如一些地方的损处就是拿什么玩意先挡着。

江南的风格和北方不一样，其中之一就是林园的花种类众多，再来就是因为不缺水也搞众多的湖泊。

东林园就是一处到处皆是珍奇异的地方，可惜的是现在并不流行假山，顶多就是开挖池塘养一些色彩奇异的鱼。

刘彦不是在南方征召有名的吗？那些先来的就是三三两两待在东林园，尤其是以每处的亭榭最多，不是在吟诗就是在挥洒笔墨，相对有特色的就莫过于吃上五石散然后做奇怪的行为散发药力。

“这就是所谓的晋魏风度？”徐正是站在一处阁楼的窗户边，用一脸恶心的表说：“五石散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了之后的行为很像是在发疯。”

吃五石散之后的散发药力的确很像是在发疯，脱衣果奔不是什么特色，骑跨在树上耸动则就显得很丢了。

蔡优好奇地走到窗户边一看，一阵“哈哈”大笑之后，说道：“那个家伙会不会把自己的‘儿’给顶坏了？”

他们这群三公九卿级别的老早就待在这处阁楼，为的是观察那些被邀请来的名会有什么举动。至于现在为什么会有五石散，是桑虞以士子喜欢特地让准备。众大概清楚桑虞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要看嗑药的出丑，乐得看一场热闹也就没有阻止。

刘彦是轻装简便来到阁楼，对着行礼的众摆了摆手，站到徐正和蔡优让开的窗，恰好就看见供树的那一幕。

“已经顶了快一刻钟。”蔡优笑吟吟地说完，才问：“可要卫士驱除出城？”

刘彦知道五石散，理解的是一种能够使产生幻觉的药物，不去问怎么会准备五石散，对蔡优的话也没有给予回应。

“王上，南方文风鼎盛不假，却是荒唐之辈众多。”桑虞抬手指着那个还在继续对树进攻的士子：“如此辈者，不知凡几。”

好像、似乎、估计……东晋小朝廷的文少有没嗑药的存在？但凡能够被称呼为名士的，基本上都有嗑五石散的习惯。

刘彦依然不出声，是将目光转到另一处亭榭，那里聚拢着一大群，一名中年正在挥洒笔墨，旁边是孙绰正在帮忙拿住纸轴。

“那便是王羲之。”吕议为刘彦详解：“听闻是以修禊，谱写山兰亭旧事。”

“兰亭？”刘彦其实不清楚修禊是什么，突然间瞪大眼睛：“你是说，王羲之是在写兰亭？”

修禊（xiuxi），源于周代的一种古老习俗，即农历三月上旬“巳”这一天，（魏以后始固定为三月三），到水边嬉游，以消除不祥，叫做“修褉”。

至于王羲之写兰亭，除了《兰亭序》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