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益州是一个多山多岭地形，大山遍处难有可以立脚之地。多山造就了众多的山谷，哪怕是当地都不清楚哪一个谷道能够畅行，又是哪一个谷道会被阻挡去路。

山是多石的山，许多山的石是露在泥土之上，一些石甚至看着很大并且奇形怪状，更有好像稍微一触碰就会掉下山的巨石，偏偏无论怎么碰巨石就是掉不下去。

从关中进汉中的路其实还算好走一些，桓温所率的汉军计划中是走秦时开辟的旧道，一路走连云栈道，另一路走褒斜道。

连云栈道是秦惠文王嬴姓、赵氏、名驷伐蜀时期建立，当时的秦国丞相张仪和秦军大将司马错就是率领秦军从连云栈道南下，先汉中再攻蜀地。

褒斜道早期就存在，到了秦惠文王时期进行一定的扩建和修缮，主持是当时的秦国丞相张仪，后面还发生一件比较出名的事，那就是范睢秦走的就是褒斜道，后面范睢一朝有权就任还专门对褒斜道进行加工。

不管是连云栈道还是褒斜道，事实上到了楚汉相争时期就被烧掉，背景故事可以从“刘邦烧栈道”里面找，一直是刘邦出川期间栈道才又进行修建，也可以从“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故事里面寻找到相关信息。

刘邦成功出川之后，为了联系蜀地、地、汉中和关中的联系，没有荒废掉对几个栈道的维护，一直是到西晋时期栈道都还能使用，像是李氏成汉、杨氏仇池拉建国也是借用几条栈道从关中迁徙。

两路汉军是在细雨蒙蒙中出发，全军身穿蓑衣和戴斗笠，士卒的身影从山的这一一直连绵到不知道几座山的那一，一路上遭遇栈道断裂之处还得停下来修复，行军的速度并不快。

栈道的很多地段就是依靠着悬崖，期间更是有不少的河与溪，稍有不慎不是掉落悬崖就是跌流水，因为过于狭窄的关系自然不可能驱赶马车，辎重是由背和牲畜驼。

两路汉军的行军速度都不快，走了二十多天双方的前锋在栈道的汇点相遇，他们面对的是早就做出防备姿态的李氏成汉守军。

李氏成汉的第一个固守点就是在连云栈道和褒斜道的汇点。栈道到了这里实际上已经不再是悬崖峭壁或是临近河、溪，是从高处直接进谷地，两边是青绿色的茂密丛林，谷地看去狭窄且山体看着倾斜度很高，的确是一个固守的好节点。

刚刚到来的汉军是有四千左右，他们一眼看去看到的是一座用石砌成的关城，高度该是有个两丈左右，看石的颜色关城该是修建不久，城之上飘扬着李氏成汉的旌旗，站立着密密麻麻的士兵，耳朵里听到的是发颤的羊角吹号声。

谷地宽度有限，并排而立的数难以超过一百，那么也就是说道路一次只允许不超过百并排冲锋而上。

不但是显得狭窄，地面看着也是不平整，众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和细细的石粒堆满了路面，想要组成严密阵型的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刚从栈道下来的汉军看去非常疲惫，他们远远地停下来，该吃粮的吃，该喝水的喝，现场吞咽声和喝水的“咕噜”很频繁，少不得是有甲胄、盾牌、兵器的磕碰声。

站在关城之上的守军，他们看起来要忙碌非常多，大批的士卒来来回回搬来檑木和石块，站在墙边上的是三个纵队的弓箭手。

城关后面，喊叫声和应答声太多导致听上去很，士卒凑成堆也是一片低声细语，声音太多听着就变成“嗡嗡”的汇集。

“终于来了。”杨续就是李氏成汉这座关城的城尉，他早就得到通知会有汉军前来，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是高度备战。他站在关城，一手按着腰间的剑柄，另一手按着石做的墙，眼睛看着远处的汉军，对自己的副将说：“严防死守，不使一个汉卒攀上城！”

无名关城有李氏成汉的两千守军，之所以是无名的关城，那是不止有这么一座，后面还有十多个用石堆砌起来的关城，只是坐落的地方不相同。

一阵苍凉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声音之大可以在山谷中来回响彻。

汉军有了自己的动作，那是不知道多少汉军士卒散开进山林，过了一小会就能看到树木不断倒下。

栈道狭窄难以通行，自然不可能携带攻城器械，甚至是云梯之类的东西也带不了，只能是临到地再动手建造。

不知道多久之后，又是一阵号角声，制作完毕的登城梯被汉军士卒带到最前方，没等关城这边的李氏成汉士卒看清楚有多少，一些手持大盾的汉军士卒开始列队，他们低吼了一句什么，沉重的脚步声开始整齐地响起。

“塔盾兵开路，强弩兵紧随而上。”刘锐出身冉氏秦军，被收编之前是个偏将，成了汉军之后从军侯起，历经朝歌一战升职为校尉，负责主持前锋作战。他嘴角勾了起来组成残忍的笑容，说：“攻城之时，强弩漫为上，先将守军的士气给打崩。”

沉重的脚步声一直在靠近关城，并不是肩并肩整齐列队推进，那是受到道路上石的影响。他们抵近到距离关城约一百八十步就停下，后面的梆子声大作，随后就是弓弦不断嘣动的响声，一杆杆弩箭脱离劲弩被发而出，经由半空的飞跃落下。

关城之上，由于汉军没有抵近到弓箭击范围之内，李氏成汉的守军是引弓而箭不发的状态，他们秉着呼吸在等待，等来的却不是汉军的一拥而上攻城，是密密麻麻的弩箭发着尖锐的呼啸落下，刹那间彼此起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蜀道难，难进也难出，李氏成汉拥有天然的防守优势，大多数军队常年窝在蜀中没有与外敌接战的经验，很明白地说就是对新晋崛起的汉军了解并不足够，布置防御时不免是带着传统思想，忽略掉了汉军强劲的劲弩。

一波之后又是一波，每次是有一千左右的劲弩在同一时间扣动扳机被发出来，一次就是一千支弩箭的覆盖，很快关城那边可以作为弩箭受力点的地方得密密麻麻，城隘之下和之内更是落满了弩箭，少不得是被死的守军尸体布满了地面，没死的守军不是躲避就是跑窜。

“看着怎么比赵军差那么多？”刘锐不是在傲娇，他满是鄙夷地看着跑窜再被翻的李氏成汉士卒，说道：“赵军起码知道密集箭阵之下跑会没有命。”

李氏成汉的士卒其实也知道跑窜会没命。在恐慌之下想什么是一回事，身体会做什么反应又是另外一回事，那就是为什么被吓住的时候明明想要动却动不了的主要原因。他们就是控制不住要跑起来窜起来，还得嘴发出惊恐的喊叫，不这么做比死还难受。

汉军的箭阵覆盖持续了大约两刻钟，关城之上看不到站立的影也没有停止箭，是塔盾兵继续向前推进，强弩兵一边推进一边发还向两边让渡一定的空间，让抬着云梯的袍泽能够前进。

新建造的攀城梯还非常湿润，它们是被用绳子绑出阶梯，一些枝叶甚至都没有清除净。

一个又一个攀城梯在数合作之下抬起重重地砸在城墙上，随后看着灵活轻便的汉军士卒开始攀登，哪怕是已经在攀登后方的强弩兵也没有停止发弩箭，只不过击范围是越过关城向后，很像是一种火炮渐进覆盖，主要就是扰和阻隔后方的敌军。

小豆子应该是第一个成功登城的先登，他是用牙咬着战刀后背然后双手扣着石墙跃上墙，刚站稳看到的是身体缩成一团躲在墙后面的一个敌兵，跳下墙的时候在半空已经用手拿起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