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吾可遣军来也”道尽了冉闵所有的态度，瞬间让刘彦升起了莫名的感动。

不是谁都有那个勇气，也不是有勇气就代表愿意做，要是刘彦不理会石虎的命令，接下来汉部极可能真的要面临百万大军的进攻，该是有多么大的魄力和气概才敢说愿意支援？

冉闵现在的实力并不强大，他甚至都要倚仗李农才能混得稍微好一些，可就是这样都直接表态若刘彦有需要愿意派军过来。

现如今，中原最为强大的汉家苗裔是李农，他麾下有一支乞活军。而乞活军听名字就该知道是什么样的武装，是司马皇室无能统治下的产物，是为了能够活下去才聚集起来的集体。这支军队创建之初与胡不断血战，不知道有多少死在与胡的厮杀之中，后面石碣击败乞活军进行收编，某些方面来讲乞活军变成了石碣赵国用来镇压不服的刽子手部队。

很难说得清楚乞活军前后的变化该怎么评价，没有民族大义的年代里，奢求一些为了所谓的大义而去坚持是一件奢侈的事很难，能活下去才有一切。

刘彦与冉闵又聊了许多，一些事冉闵也并未有隐瞒。

石碣赵国大抵就是各州郡荒凉的状态，只有中原核心区域、关中、西北等少数几个地区才算是密集，不过那却是五大族的栖息地。

胡是有这样的习惯，他们总是喜欢将部众尽可能地集中到一块，不像华夏苗裔那样会分散进行发展。

“仅是襄国便有五十万的羯，其余天下各地的羯十分稀少。”冉闵有意让刘彦了解更多局势：“羌被聚集到襄国附近的约有三十万，他们是直接服从姚弋仲指挥的羌部落，另有数百万的羌分局在西北各地，稍有涉及关中，又分熟羌和生羌；氐在襄国附近约有十五万，其余氐皆是分散在关中各处。”

石碣赵国没有做过普查，总是五大族五大族的称呼着，但谁也不知道五大族中的各族究竟是有多少。

“因此西北羌族势力最大，关中氐实力最强，他们又有族裔会分居于天下各州郡。”冉闵无比严肃地说：“若说羯现今是中原霸主和统治者，羌与氐便是羯仰仗依赖于统治天下的帮手。”

羌族也许是现今石碣赵国各族中最多的一族，仅是西北就有三四百万，再加上分散于中原等地的那些，总合起来羌绝对超过五百万。其实这个也真的不值得奇怪，西汉时西北地区的汉阳（天水）、金城（兰州）、安北地、陇西五郡羌族达二十六万户，数量超过百万，东汉时期羌甚至扩张到司隶（长安附近），那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没有增涨。

再来是氐，他们占据了农业开发相对完善的关中，有足够的粮食可以大肆繁衍，数量不会低于一百八十万。

鲜卑族的亦是甚多，但鲜卑一族自行分裂成为诸部，又发生连续的内战，导致鲜卑的大量减少，但仅是慕容燕国一支鲜卑的数量就超过一百四十万。段氏鲜卑目前是溃散分裂状态，可能不足十万。拓跋鲜卑建立代国，有统计数据的数量是二十七万。宇文鲜卑一再被慕容鲜卑攻击大减，可依然有十三万左右。几个鲜卑大部族，再加上零零散散一些不属于大部族的鲜卑部落，整个鲜卑族绝对有两百万以上的总。

羯还是匈隶的时期，有数据显示是接近二十万。匈带着羯族杀进中原，石勒反叛击败匈自立，再从建国到石虎时期，羯一直都是处于霸主地位。要说起来，能以二十万的成为霸主，羯该是何等的骁勇善战？恰是因为羯数量太少，只能是显示残吓住其它族群。数十年过去，光是襄国就有五十万左右的羯，算上其它地区的羯该是合起来有近七十万？

匈这个历史悠久的胡一族，几大匈部族已经退出中原迁往塞北，按照古老的习惯又划分为五部匈（曹的手笔），既即左、右、南、北、中五部匈。但是五部匈的几个“部”其实是名存实亡的现状，真正的“纯”匈实力并不强大，反倒是“混”的匈实力强一些，如匈铁弗部（很多个）之类。要是计算纯粹的匈，数量为五大族之中最少，不会超过二十万，加上各类的铁弗部才堪堪接近六十万。

刘彦不知道冉闵的数据从何而来，一番相加计算起来，不算各类杂胡的话，仅是五大族的就超过一千万！

没对石碣赵国的做过统计，倒是慕容燕国已经做了统计。那么石碣赵国之中的杂胡和晋数量该有多少？

“杂胡不会低于六百万，晋难有三百万。”冉闵一直在冷笑，他说：“晋历来便是随意杀戮，能有三百万已经十分令意外。”

刘彦知道三百万也就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数字，可能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五大族和杂胡的数量却相对准确一些，但胡的只会多余一千六百万，不会是少。

知道东晋小朝廷统治区域下的是多少吗？司马皇室没有做过普查，但是可以从之前的三国混战末期得到一些数据。

荆州和吴地的，东吴末年该有二百五十万，再加上所谓的衣冠南渡的南下近百万，其它地区杂七杂八地相加起来，东晋小朝廷的应该是在四百万到四百五十万之间。

不算长江以南的华夏苗裔，中原的华夏苗裔数量已经属于少数，汉家后裔成了少数民族，哪怕是再加上东晋小朝廷的，总合七百五十万的也比胡少了一倍以上。

“我们还能活得下去，是胡自身并非铁板一块。”冉闵看着刘彦，充满感地说：“再不团结，汉家苗裔迟早要被杀绝。”

冉闵或许是出于自身的恶劣生存环境，也许是躲在他羽翼之下的晋生存艰难，从去年开始石虎又大肆迫害晋，晋的数量又开始大幅度的下降，却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二百五十万？

再不反抗就要灭种了！是长江以北的汉家苗裔要被杀绝了！这个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能让冉闵说出那些话，可以想象危机到了什么份上。

从政治的角度来讲，冉闵是遭遇到了恶劣环境才会有那些感慨，可他要是没有心存同胞之心，以石虎义孙的身份哪怕再恶劣也该能活得下去？他自己能活，作为实力底蕴的那些晋却是会被大部分杀死。一旦晋死得差不多，他等于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想威猛也猛不起来。

刘彦不想从其它龌蹉的角度去看待冉闵，如今年能够心存同胞之心的……尤其是石碣赵国政权中的那些官员，几乎就是没有。

李农要比冉闵位高权重，但是李农有想过同胞吗？或许是有的，可李农在杀的时候，几乎没看见什么顾及同胞的地方。

“或许老弟在青州的抵抗会成为绝唱……”冉闵很哀伤地说：“吾不忍袖手旁观。”

冉闵带过来的那些文士，他们却是在和纪昌谈买卖。数量庞大的食盐，再加上兵器和甲胄，几乎是汉部能够提供多少，他们都打算一次地吃下。不止是物资，他们还提到了购买匠。

另外，张乾又说：“若是有意，可将父母妻儿……转至修成侯处，吾等拼了命也会保全。”

要是没有后面那句话，冉闵看着就是要接受汉部遗产。

如果汉部的况看着不是那么危机，甚至可以说是危若累卵，提出要汉部这边官员的父母妻儿，就足够汉部这边翻脸，毕竟从某些层面来讲，父母妻儿可以视作质。

纪昌是抖着脸颊，以至于看去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