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站在席应的身后,他刚刚来到圣宗甚至没有回山便来寻席应,无意中却将刚才的那一幕悉数收在眼底,慕晚晴刚才便是从他身边冲过去,抱着孩子带着哭腔离去,只留下令心碎的背影。

江南沉默半晌,静静道:“掌教,我回来了。”

他迈步走来,径自走到席应的面前,与这位玄天圣宗的掌教至尊面面相对,直视他的眼神,轻声道:“你吓到掌教夫了。”

席应面带微笑,淡淡道:“我心境不能,在法力境界都不能胜过太皇的况下,心境若,必然落败。我需要没有后顾之忧,方能与太皇一战……”

江南打断他:“玄天圣宗给我,你没有后顾之忧！”

席应眼睛有泻红,肩膀抖了抖,涩然道:“我想让她在我走后不要想我,不要随我一起去,安安静静的把孩子带大。她子倔,可以连父亲都不要也要跟我在一起,不伤她的心,我心不安……”

席应木然,两行泪划过脸颊:“她带着孩子离开,我就可以放下心来与太皇老祖一战……”

“你没有修炼玄都忘天书?”江南心中一震,皱眉道。

席应探出手掌,轻轻抚摸面前的摇篮床,摸了摸犹有余温的被褥,留恋不舍:“我舍不得他们,舍不得圣宗,舍不得这些……”

“舍不得啊……”他低声道。

是啊,怎么能舍得呢?

在这片土地上,有着他的一切,有曾经含辛茹苦教育他成才的恩师,有着有如严父慈母一般的师门长辈,有着他的师兄师弟,有着他的徒儿,还有圣宗万千子弟。

他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接受掌教之位。在这里忍受痛苦看着恩师前去赴死,也是在这里看着圣宗在他手中渐一的壮大。

他有了妻,有了子,有了太多的牵挂。

怎么舍得呢?舍得抛弃这一切?

席应不是太皇,自始自终都不是。

他始终是席应,独一无二的席应。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我现在负你了。忘了,你可以不必陪我一起死了。

“子川,圣宗今后便拜托给你了。”

这位年轻的掌教身躯笔直如枪,看向江南,微笑道:“太皇经此一战,必定成神。无法避免,他若是成神,必然不会留在玄明元界,肯定会去更高等的世界,追求更高的境界。太玄圣宗在他眼中,同样是一文不值,这些年来他吞并其他门派圣地。只不过是打发光,在与我决战之前找点事做免得寂寞。我若是死了,你不会直接面对太皇,但却会面对天下大派的围攻,你的境遇会无比凶险。你要挺住！”

江南勉强笑道:“掌教,我不久前得到消息,我玄明元界之所以没有能够成就神明,不是你和太皇老祖的修为境界不够。也并非是神的原因,而是我元界主星下镇压着一个恐怖的存在,那封禁大阵和神帝禁文导致即便生活在元界的有神明的法力和心境,也无法成神。只要离开元界,以你们的资质和才,轻易可以证得神明之位！”

席应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微笑道:“我知道。”

江南吃了一惊,失声道:“你知道怎么还留在元界,不趁机去外界修成神明?你若是成神,法力增。修为境界一下子压过太皇老祖,对太皇还不是想杀便杀?”

“太皇也知道。”

席应抛出另一个令震惊的消息,淡淡道:“蛮荒死城屹立在那里这么多年,我和太皇老祖岂能没有去探查过?那座死城便是封印松动之处,我曾经探查过那里,看到有一个巨大的心脏被镇压在元界星核之上,还有诸多阵法镇压。我也曾去过其他世界,见识过其他世界的神魔,知神魔的战力并不比我更强。当初我与二弟等斩杀不死冥王,也是只用了一具身外化身。”

他轻声道:“太皇比我更早知道这一点,他曾经周游诸天万界,最终还是回来,决定在元界成神。”

江南大惑不解:“你们两既然都已经知道这一点,为何还要苦守元界,为何还要拼个你死我活?太皇老祖大可以前去其他世界修成神明！”

“因为太皇想要问鼎更高的境界。”

席应微笑道:“我最了解太皇,他渴望第一,渴望挑战,他绝不会因为元界难以成神便离开元界。他想借助元界的镇压依旧攀上巅峰,登上神位！”

他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肃然道:“太皇就是这样一位可怕可敬的存在,他若是成神,即便是在神界,也会成为雄霸一方的存在,前途无量！”

江南皱眉,最了解你的,莫过于你的对手。

席应已经研究太皇老祖这个一百三十多年,对太皇老祖知之甚,甚至比慕晚晴还要了解。

“我无法离开。”

席应淡淡道:“我是太皇老祖培养的对手,他不会让我脱离他的控制,我若是离开元界,下一刻我圣宗必然覆灭,所有,包括我的妻子儿子,还有你们,统统会死。而且,在我离开元界的一刹那,太皇也会找上我,不会给我成神的时间。”

他娓娓道来,分析太皇老祖的习惯格,仿佛是在向江南介绍他未来要面对的敌手。

江南默然,太皇老祖一直掌握着主动权,把席应所有的路子堵死,席应了解太皇,太皇同样了解席应。

他掌握了席应所有的弱点,不给席应以任何机会！

“你们两,何至于如此?”

江南叹了气,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不得！”

席应抬望天,轻声道:“我与太皇一战,无法避免！就算他不寻上我,我也要找上他,为恩师报仇！”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恩师待我如同亲子,抚育我。栽培我,师恩如父,其大如天,他的养育之恩,知遇之恩,应无以报答。唯有以此身迎敌,虽身碎骨。亦无所惧！”

他舍不得忘记自己的亲,自己的,自己的儿子,因此没有修炼玄都忘天书。

但是为报师恩,为报师仇,他舍得自己的身躯。舍得自己的一切。

在许多看来,他的执着很傻,但这就是席应,应而生的席应。

因为有,所以舍不得忘,因为有,他却又舍得自己的命。以身赴死！

“子川,你帮我下战帖,我要在三之后,挑战太皇老祖！”

席应长笑一声,朗声道:“你放心,这一战我并非完全没有胜算,我心有不舍,必然竭尽全力要保全自身。必定要奋力战胜太皇！”

他道则涌出,凝聚成文,一张战帖成形,轻飘飘落在江南手上,道:“你从太玄圣宗归来时,便是我将掌教至尊之位传与你之时！”

江南收下战帖,躬身道:“子川必不负掌教厚望。”

他走出宗主峰。回到领袖峰,此时地狱与小光明界一战已经到了尾声,小光明界的地狱大军召唤了地狱诸天神魔的化身,将小光明界化作一片血海。已经势无可挡。

为保安全,圣宗诸多弟子、长老业已从小光明界归来,只剩下石敢当等尚在那里征战厮杀。此次历练,有洛花音等的保护,这些圣宗弟子、长老虽有损伤,但是不大,每一个都得到生死历练,收获颇丰,修为也都得到长足的进步。

最为关键的是,经历了地狱侵一劫,出尸骨铺天盖地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