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不管是成因还是发展，都是大清自己闹出来的。就算徐一凡稍稍在其间下了一点手，也不过只是小小的推波助澜。鼎革一个朝代，这点血都见不得，还能怎样？反正他是完这次，就准备林下游的，才不惜以最强硬的态度，推动徐一凡往前走。也算是为徐一凡分摊点责任――上位者，免不了有些惺惺作态，他就最后尽一点心力吧！

只是，徐一凡真的是惺惺作态么？

有的时候，张佩纶偶尔也会觉得有点把握不了。徐一凡这个，从来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这次他从到尾参与着徐一凡在北地的展布，虽然他已经坚信把握住了徐一凡的心态，可是总还有点怀疑。

算了，想那么多嘛。

张佩纶看看签押房正中徐一凡那张空的大桌子，摇笑笑，准备继续埋公文当中。

门外传来了立正的声音，接着徐一凡就推门而。看着张佩纶笑着打招呼：“幼樵，辛苦！你瞧着是不是再添几个手？身体撑不撑得住？”

张佩纶笑着起身行礼，顺便活动着手腕子：“……我这掌书记，平时也闲的很。军政是禁卫军那，民政是少川管着。只是现在替大帅综合一下北地报，处理一下各地督抚往来的应酬文电而已……事关机密，暂时不用添。等到将来，其他再来挑这担子，大帅怎么安排，我就管不了啦……”

徐一凡一笑：“声声说完这次就要告退，我待有这么刻薄？”

张佩纶也笑着回答：“从龙之士多有，何多我一个半老子？我们，早就过时啦……”

两随闲聊，都故意避开北地那里的消息。谁都知道，那里每时每刻都在死，而只有一个谭嗣同，在咬牙苦苦支撑！

徐一凡随手拿起张佩纶记下的归档文电目录，一边翻看一边笑道：“要说老中堂还真是……姜还是老的辣！这些地方督抚的心思，都给他摸熟了……”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放下簿子，定定的看着张佩纶：“……万里的这些文电，我怎么没有看到？”

这个时候，徐一凡火不打一处来。他往北地派了两个主持的，盛宣怀是很卖力，可是也滑，只是将报综合一下，全发过来，半点自己的看法都没有。而楚万里的判断能力，还有观察能力，都是他很倚重的……甚至潜意识里，他还想听到楚万里说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张佩纶竟然这么大的胆子，将楚万里这几天发来的文电全部隐瞒了下来！

隐瞒也就罢了，还敢大剌剌的录在随手档目录里，真以为他徐一凡不识字儿？真以为你张幼樵能在老子面前一手遮天？

这些子郁积在心的一邪火正是无处发泄的时候，他看着张佩纶的目光就更加的森冷！

徐一凡已经是权倾天下的物，上次安徽巡抚邓华熙来拜，差点就要行三跪九叩的礼。他是被天下已经许之为就要掌握这座江山的不二选，虽然看起来还是如往常一般架子不大。可是们在他面前却是比以前更加的战战兢兢。威权之气，已经是自然而然。这两道冰冷的目光投过来，是个都会胆寒！

张佩纶却毫不畏惧的迎着徐一凡的目光：“大帅，卑职记得，关于北地之事，策略已定？”

徐一凡仍然看着他，淡淡的道：“那又如何？”

张佩纶缓缓站了起来：“……大政已定，那么卑职作为掌书记，只要在不违大帅指示范围之内，为何不能处理这些常文电？为何不能随手就将大帅决定的方略回报给楚大就行了？这些东西，在往来文电记录上添上一笔就可以，卑职何错之有？大帅可以看看旁边注脚，卑职复电，就是让他们镇静处之，继续探查北地消息……这有何错？”

徐一凡平了平自己的气儿：“幼樵，我不是找你吵架……你处断得也可说没错。但是万里的文电，你总是先要给我看看才是！”

“我只是担心楚大的文电，会大帅之心！”

张佩纶回答得又急又快，昂着半点也不退让。

徐一凡猛的抬起手，狠狠指着张佩纶的鼻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的动作定格在那里，半晌之后，徐一凡才放下胳膊，整整身上军便服：“我心如铁，谁可之？万里前面的文电，就这样吧，如果再有文电过来，你第一时间就要给我看！”

“卑职敢不从命？”张佩纶回答的嗓门儿依旧很大。徐一凡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步的就走出门外。

张佩纶依然昂着脖子站在那里，这个时候，他才感到背心的一丝冷汗滑落下来。

如果真是惺惺作态的话，那未免也太真的一些？

徐一凡……不会真的这么心软吧……要不然他也走不到今天！

良久良久，张佩纶才摇苦笑。

自己所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啊？

临时充作会客室的小营房当中，宾主不过四，对坐其中。互相看着，都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却没有先开这个。

延庆标的营房本来就简陋，这次来客更是秘密而来，闲杂等少一个知道是一个。所以这个小屋当中，除了桌椅，连清茶都没有一杯。

来正是韩老掌柜和章渝，老子穿得厚厚的，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坐在那里偶尔咳嗽两声，身子一抖一抖，仿佛随时都能倒下来一样。章渝还是老样子，一脸沉，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仿佛这种场合能让他座，已经让他觉得份外的不自在了。

在他们对面，就是袁世凯和楚万里。袁世凯目光炯炯，但是强自按捺住绪，抬打量着天花板。楚万里歪在椅子里，对来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好像非得从这两个家伙身上研究出什么点儿东西出来似的。

韩老掌柜又轻轻咳嗽了一声。楚万里却发出了一声叹息：“老爷子，你这是何苦来哉？”

老子一笑，避开了他的眼神。

楚万里开了，袁世凯也揣摩着分寸，说了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话语：“老爷子一路辛苦。来这里，怕是不容易吧？”

韩中平笑笑：“……老子久在北地，熟地熟。盛杏荪都能在这里给你们买处一条文报同路，我只怕钱比盛杏荪还要多点，来这里也没什么麻烦的……只是二位，以徐一凡麾下重将身份，在这里硬生生的踢打出一个延庆标出来，才让佩服！老子早已知道这延庆标有你们徐大帅的影子，正想是哪位大才主持呢，今看到二位，才恍然大悟！北边天气冷，还习惯吧？”

楚万里还是在那里不住摇，仍然是那句话：“老爷子，你这是何苦来哉？”

韩中平袖着手悠然道：“你们大帅，应该说了我的来历吧？”

楚万里是禁卫军参谋本部参谋总长，北上之前，所有北地重要报先过他手。现在才是张佩纶代管，袁世凯最先北地，又负担查明香教动向的重任，徐一凡也向他通报过了，两如何不知韩中平是三十多年前那个地上神国的最后一员大将！

楚万里将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前倾，俊逸的脸上露出的苦苦思索的表，他没有看韩中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什么样的仇恨，要上十万的鲜血来报才够？杀鞑子，我能理解，我们现在的不就是这个么？可是将整个北地卷腥风血雨当中……恐怕最后还有一场屠城……老爷子，你晚上睡得着觉么？”

韩中平客气的欠身：“劳楚大记挂，老子最近有点咳嗽，可觉还算睡得安稳……一觉到天亮，梦都做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