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现在权倾天下，我却在为他着急，这么一意孤行下去，真不知道身何地！”

文廷式笑道：“对啊，我们不是都在为他着急么？用他的是皇上，他所作所为，都要为皇上着想，这是根本，不能错了。一旦走偏，复生就真的没有好下场了！我等行事，也是君子以德，复生如果知道，也该感激的……南海，你这些子奔走，大家对复生风评如何？”

康有为只是冷冷而笑：“还有什么好听的！二皇上这个名，安在他上已经扳摇不动了。被裁撤的官儿，满腹都是怨气，拉着我就是一通骂，说我为复生做伥，我也只能唯唯听着，清流同道，无不摇，说复生和帝党居然做了一气……”

文廷式断然摇：“……这些有什么好听的？书生无用，说一辈子也改不了眼前局势！我问的是旗，还有新军两！旗能说上话，力量大得很。新军是现在京城唯一有枪杆子的，我们拉不上关系，你在其间说得上话……这两，反应如何？”

康有为缓缓摇：“……复生作为，已经尽量照顾旗了……旗王公大臣，就算担心复生最后还是会对他们下手，但是这些琉璃蛋，现在怎么可能去园子里为这个事去碰！这风难起来啊……想让他们说话，无钱不行，咱们哪来的钱？”

文廷式一笑：“钱不用担心，我去天津，为的就是这个……我只一句话，能让旗闹起来么？”

“如何不能？”康有为神一振。

“……王公大臣怕复生一旦兵权牢靠，就会对他们下手，夺了他们的俸禄，撤了他们的位置。传言现在我等也已经通过那些进了临时差遣衙门的官儿放了出去，复生练兵的军饷，全部都是旗月银支撑！为了练新军，马上就要停旗二百余年的铁杆庄稼！只要有一些王公大臣挑奋起，京城旗，其势将汹汹而起。矛就要全部指向谭复生！到时候，居间我们大有文章可做！

“可复生手里有兵啊……急了，不怕他成了另一个徐一凡？”

这次变成了文廷式冷淡的寻找康有为话语里的漏。

“兵……哈哈，道希，你找我，不就是因为我在新军当中，还能有点用场么？复生此次挑兵，将民壮起团完全打散，家有三千，他只收五百。新军那，能没有想法？这点我可以为你确保，现下复生对新军看似控制严密，一旦有事，这新军必然鼓噪，不服从他的调遣！两一，复生还能不下台否？”

两目光冷冷对撞，都转过脸去。说实在的，两个互相都看对方不怎么顺眼。

文廷式那自以为是的气质，翁同龢及门大弟子的身份，光绪最为信重的地位。都让康有为泛酸吃醋。可是这个时候，他不依靠文廷式，还能依靠谁？

对于康有为，他那尖酸劲儿，大言钻营的劲，还有为了出地不择手段的行事，也让文廷式很是瞧不上。可是要扳到谭嗣同，康有为知谭嗣同的内，不联合他，也没得其他选择了。

站在这两个背后的，就是圣君光绪皇帝瘦弱的身影。

刚才两的话题，其实已经在二之间商量过无数次。整个计划是后党和谭嗣同这两，都要打下去！让整个大清朝廷，都变成他们后党的天下！

一以后党来谭嗣同下台，其间当然少不了康有为拉拢新军内部的手段。一旦帝党鼓噪的风起来，而他们通过赶谭嗣同下去，抓住军权，回就能进北京城，以武力压服后党，将他们全部赶下来！去年李鸿章进京赶光绪下台的政变，他们要原样从来一次！慈禧要被彻底赶下台，而光绪将真正的掌握全部大权！

文廷式自信，一旦如此，清流正盈朝，军权在握，区区徐一凡，又何足道哉？

这个计划，一环扣着一环。后党和北京城百万旗的风不起来，谭嗣同就难以下台。谭嗣同不下台，军权就不能趁掌握在手中。军权不掌握在手中，就无以进北京城发动政变，就无以让他们帝党，掌握整个朝廷的大权！

大清衰微到了什么地步，两其实心里都清楚。再折腾这么一趟，徐一凡会如何趁动作，这是不能想的事。谭嗣同如何在苦苦支撑，憔悴得不成形，两都看在眼中。以民壮为主，未经太多练的新军进了北京城，会带来多大动，也是可以想见的事。可是这一切，比起让他们这一党真正掌握大权，又算得了什么？

文廷式并不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叠纸片，放在茶几上，轻轻展平。康有为定睛一看，讶异道：“道希，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茶几之上，那叠纸片顶一张，都是四恒银号发的一万两一张的银票！

文廷式轻轻道：“………这是三十万，验过了，真票子……”他朝南边努努嘴：“……很大可能，是从南边儿来的。”

康有为一下站了起来：“南边那位，对复生就忌惮到了如此地步？”他心里这个时候泛起的，却是一醋劲儿。徐一凡骂过他康有为，让他沾沾自喜了好一阵子，可是现在，南边的徐一凡，却真金白银拿出来三十万两，要买谭嗣同倒台！

“你也敢拿！怎么接上的？”

文廷式淡淡一笑：“要行大事，无钱不成。可是皇上你是知道的，拿一大笔钱出来是没指望……外朝现在在谭嗣同手里，园子里有钱也是老佛爷的。这些子，我们不都是为了这个犯愁？前两天倒是隐隐约约听到一个风声，说天津有在洒钱，凡是敢放声说谭嗣同不是的，都有津贴。我寻思着，这钱让别拿，不如我拿，这就去了天津一趟……猜猜我最后见着了谁？”

康有为缓缓摇。

“盛杏荪……”

“他好大胆子！”

文廷式笑道：“天津城是盛杏荪半个老家，租界里一蹲，谁还动得了他？找拉拉皮条，我们倒是见了面，我说得爽快，要复生垮台，钱不如给我！你盛宣怀敢进北京城？杏荪也爽快，当即就掏了腰给我，说反正是买卖，给谁做不是一样？”

康有为只觉得脊背上丝丝都是冷汗，再瞧瞧号称光绪第一铁杆心腹的文廷式，他仍然在那里言笑自若。拿着徐一凡的钱，去倒现在北京城的中流砥柱谭嗣同。他们到底是不是在为光绪圣君出力？

这点疑惑，不过转眼即消。管他妈的，权势地位要紧。哪怕改朝换代，权势地位高了，才能卖出一个更好价钱不是？哪怕光绪知道，八成也不在乎。在这圣君心目中，没什么比他真正拿权更重要！光绪他信不疑，至少他们帝党面子上也信不疑，圣君一旦真正拿权，不要里有个老佛爷掣肘，外有个二皇上谭嗣同包揽把持，大清如本明治中兴一样，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复生知道呢？知道了他这个兄弟，拿出三十万两，买他下台，买掉他豁出命来实行的理想，他又会怎么样？

康有为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紧接着就在心里骂了一句：“关我事！”

文廷式在那儿言笑自若，拿起那叠银票在桌上墩墩理齐，再往怀里一放：“王公大臣那里，我来找门子塞过去，三千两让他们骂街，一万两上折子，两万两进颐和园磕哭诉！不管是复生还是徐一凡得势，他们那点俸禄是再没指望了，不趁着这个时候多搂一点儿，将来怎么办？南海，临时差遣衙门，你这些子也别跑了，我来，让他们把风声放大一点！我来津贴他们………可是南海，新军那，香教那边，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掌握在手中！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说得比做得还多！”

康有为脸色涨得通红，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