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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谈判（十）

一骑快马飞也似的穿过江宁街，直奔总督衙署而去。马蹄敲在青石板路上，蹄铁溅起点点火星。这骑快马飞也似的直指督署门，站在门警卫的都是徐一凡的亲兵营官兵，谁还不认得马上的就是大帅的贴身戈什哈，亲兵营副营官陈德。

“大帅回署！”陈德骑在马上就大声传令。门亲兵忙不迭的迎上来，大帅回来得可真快！电报上面通知的是十点到码，坐马车回来，怎么也要打十二点以后了，这已经是徐一凡省略了一切满清官场恭迎总督回署的仪注，可是结果不过才一个钟点，陈德就来通传！

陈德扣着鞍子下马，几个亲兵就过来接缰绳。还有一个在门值星的亲兵营队官急得上火星冒。

“大帅的军令，他进出衙署，出行哪里，为了不扰民，只许咱们提前半个钟点布置警跸，现在怎么办？大帅到哪儿了？我的陈大哇，您怎么就不提前告诉咱们一声儿？咱们误了军务，挨军棍您可得帮我说话！”

陈德瞪了他一眼：“大帅的军令，警跸免了，几十号弟兄侍卫着大帅骑马而来，飞快的，任什么也来不及，就算有对大帅有什么动作，仓促之间也布置不了。这责任，我替你担着了……”

那队官松了一大气，就又要掉跑进衙署里面，集合队伍，恭迎大帅进公廨里。陈德又叫住他：“别朝督署公堂那里迎了，大帅穿过去，直内院！警跸的事，什么都不用办，就我们几个贴身戈什哈卫着大帅就行了，你赶紧调传骑，通知在江宁的各位大――可能就詹大不在，不管是政务署的，还是禁卫军的，都传来督署开会，大帅去了内院，再半点事之后，就立刻赶来开会！”

听到徐一凡例的回来就直内宅，传了那么多来开会还要他们等着。那队官的神色顿时就变得古怪。陈德冷冷的瞧了他一眼，看得那队官直打哆嗦。陈德也早就不是当初会友镖局那浑浊愣猛的小趟子手，跟在徐一凡身边这么久，他的偶像就是他们小舅子界的翘楚李星，虽然他一时不带兵，可是做派处处模仿李星久在野战部队磨练出来的严肃整齐，雷厉风行的风格，再加上做事以身作则，至少在亲兵营里，任劳任怨，刻意严肃警惕的陈德，还有胆大包天，对徐一凡忠心耿耿的溥仰，声望很是不错，指挥底下也都服气。

陈德不吭声的摘下军帽夹在胳膊底下，就朝内宅走去。和那队官擦身而过的时候儿，只是低声代了一句：“跟我过来！和我说说，大帅不在这几天，内宅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是徐一凡的小舅子，内宅里洛施是他亲妹妹，这事儿他要不关心，那才不对呢。万一是妹子跟着李家小姐添了什么子――他很有信心，天真娇憨的妹子知足得很，绝不会主动找麻烦。他好歹有个心理准备，等会儿也能提前偷偷告诉妹子一声。

那队官吐吐舌，跟了上去，在陈德到内宅的一路上，总算是吞吞吐吐的将这事说了出来，陈德捏着军帽，心里先松了一气，这事，不论怎么讲，李璇道理都直，她是大房嘛！妹子跟着她在后面起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接着又替大帅犯愁，在百忙当中，还得摆平这后院儿起火，大帅虽然能无所不能，可是也真够辛苦的！

最后一个念则是，溥仰那小子，不会真的也成了大帅的小舅子吧？这下瞧着，小舅子营当真是名副其实了！

陈德穿先而来，第一时间向守着内院门的门房老妈子通传了大帅即将直内宅的消息。内院当中，心怀鬼胎的诸都是一阵飞狗跳。

丫老妈子忙着整理屋子，给几个姑传递消息，内宅里有点脸的下还要准备着迎接大帅回来。李璇的下倒没什么好怕的，她们主子是大房，查查外宅有什么错儿？有的瞧见过秀宁的才模样，美艳动之处，比李璇还是差着点儿，大帅疼李璇，再怎么也不会跟李璇闹什么。杜鹃和洛施的下们就紧张了，大帅要是真的现下宠那个旗格格，跟李璇没法儿计较，那不会迁怒两位姨太太？两位姨太太，一个天真烂漫，一点儿心眼都没有，一个只有残疾的老爹，亲厚还不如会友出来的洛施，又是这次内宅事件的半个主谋，怕是脱不了系。

内宅的事，大帅向来是大撒手，现下居然才下船，舟车劳顿的，就直回内宅，怕不是找麻烦来的？

杜鹃洛施这两天本来就有些提心吊胆的，还架得住自己的贴身丫鬟这么一替她们担心？两个小丫，不约而同的就直奔李璇的房里来了。

“李小姐，这事怎么办？老爷找麻烦来啦！说来说去，最后倒霉……”紧张得小脸都白了的是长腿高妹，这个时候儿她忍不住就捂住了小，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儿。

“这事是我惹出来的，不赖李家小姐，也不赖洛施妹子，什么事，我向老爷领！”硬着皮充好汉的是童颜的杜鹃。还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朝着洛施狠狠瞪了一眼，洛施只是心虚的笑。

李璇却是在两个朝鲜小丫的伺候下正在梳妆，说实在的，这两天李璇把这事儿都有点忘了……她的爹爹李大雄倒是为这个事来找过她一次，最后李璇是俏鼻朝天，一副七个不忿八个不服气模样儿回来的。

听完洛施和杜鹃的话儿，她回一笑：“你俩现在是我的姐妹，好歹我也是大房，什么事也该是我在最前面啊……你们放心，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要是他真的能不讲道理，真的那么花心，我就回南洋！强迫自己非要接受他一房一房的朝家里收，我可不成！那就不是我李璇了……”

孩子声音有点低低的幽怨，神色却很坚定。徐一凡对待她的温柔容忍，已经满满的占据了李璇内心的全部。这么一个能让天地旋转的优秀男，却能如此对待孩子，让她很是有点小虚荣，也很幸福。为了这个，她已经咬着牙齿完全的接受了杜鹃和洛施，还和她们亲如姐妹。可是这不代表李璇能忍受徐一凡再在外花心！不知道拉倒，知道了可真难受！她毕竟是基督家庭出来的，自己又那么出色。

本来她是很相信徐一凡的，秀宁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也不忍心对她做什么。那天秀宁说的那番话，李璇又不笨，转回来想想，多半是话赶话说来气她的。要是她真和徐一凡有什么，讨好她李大小姐还来不及呢。这事儿如何处置，一切都看徐一凡自己的了。可是这徐一凡才抵江宁，就直内宅，却让她心朝底下一沉。难道他真的会为那个格格迫不及待的来内宅找她们的不是？他是那种男？自己还不是老珠黄呢，差阳错也还是个黄花大闺，他就这样喜新厌旧了？

李璇心里酸酸的想哭，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让她在杜鹃和洛施面前，还是笑颦如花。杜鹃仿佛有点感受到李璇话语底下的酸楚，低着一句话不说。洛施却软着声音：“……小姐，要不别和老爷顶着了，我来认错儿……了不起就是挨打两下嘛……到时候我腻着老爷，他打着打着就改脱家的衣服了……”

杜鹃犹自罢了，李璇听到洛施的天真话语，顿时俏脸就变得通红！要不是那天大姨妈来了自己又不知道，得到你在这里说这个！

“你不发嗲会死啊！长这么高，还这么嗲，一点都不好看！”杜鹃狠狠的扯着洛施胳膊，洛施却还不自觉她已经让一屋子的都起了皮疙瘩了。

几个孩子正在扯不清楚的时候儿，外面已经传来了丫鬟老妈子散的脚步声音，一个个都急匆匆的，有的已经在门外面就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