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说是无能之辈，再有这样的见识和眼光所配合，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举止完全是西式的徐一凡的分量，难道还掂量不出来么？久在中国，熟悉大清内的何伯甚至可以断言，整个北京城，没有一个可以当这徐一凡的对手，在这生气勃勃的年轻面前，北京城再高大的城墙，也不过就是在他的马靴下一踹即倒，他徐一凡有很大的可能，掌握这个帝国未来的命运！

这个时候，原来威诱惑手段，甚至可以以一种冷淡的态度接受这个远东军阀效忠的打算，就全然落空。而他们还没想好，这个时候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和徐一凡打道！

想到这里，何伯忍不住恨恨的看了一眼纳德，又看了一眼沃特斯。

纳德的混蛋在于他是上海领事，天然就有搜集清帝国东南省份变动报的责任。而对于徐一凡这么一个物，他只有几份轻描淡写，含糊其词的报告，还不知道是在那场酒会过后匆匆涂抹而就的。这样的，再不适合待在这样重要的职位上面了。

对沃特斯的怨气却在于，姓索尔兹伯理的，满脑子除了对付俄国，就是对付俄国。这位沃特斯特使看到徐一凡信上俄国两个字，就沉不住气的拖上他们匆匆来到了这江顺上！

在亚洲，除了对付俄国，还有其他那么多重要的事。在这位年轻特使的眼中，他们这些服务于远东的外员，似乎在忙着的都是一些毛蒜皮的事，而他们才是在做真正的大事。这片土地如此巨大，又远远超过俄国，在这几十年殖民地外生涯当中，何伯也的了解到在这数万万看起来似乎麻木愚昧的民处，隐藏着怎样一种坚忍和能力。他的外生涯，一直在分化这个国家，培养这个国家的英阶层对于白内心处的那种畏惧敬仰，甚至他还不惜有的时候违背外原则，对于大清帝国那个异族政权表达出某种程度上面的支持……一旦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力量发出来，也许就会是白对这个世界统治的末开始！

这点隐忧，他一直藏在心里，不敢对任何说出来。因为结果一定是遭到嗤笑。这些拖着辫子，斜眼睛，落后时代几百年的中国，会成为文明世界的大敌？

两千年前，这个国家就已经有了灿烂辉煌的文明，建立了巨大的帝国，而且这血脉一直延续到了现在！难道真的没有重新崛起的一天么？

虽然和徐一凡初次见面，何伯这位中国通却清晰的感觉到。这位已经掌握了相当大的力量和权力的中国年轻眼中，澄澈而清明。他的腰板，不会在他们这些白面前软下半点。这是从来未曾有过的，在他的外生涯当中，不管大清的英如何聪慧，如何有能力。在他们洋面前甚至可以表现得无理和清高――比如那位已经下台的李鸿章李中堂，可是在他们这种外表的背后处，还是对他们白极大的畏惧和仰望！还有一种最为切的自卑！

可他在徐一凡身上，就是强烈的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军阀，对于他们白，没有一丝畏惧或者谄媚，完全平等的和他们对视。不自傲，也绝不自卑。这样的物，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大清土地上面啊……

何伯自然不知道，在他感受到的徐一凡这样心态的背后，凝聚的是跨度为一百年，整整一个民族数代的血泪与奋斗！而这血泪和奋斗，还将在徐一凡的那个时空，继续的延续下去……

江顺的大餐间里寂静无声，但是每个的思绪却在翻转不休，咖啡喝了那么久，每个杯子里还是半满，要知道陈德煮的可是意大利式浓缩咖啡。徐一凡在猜测着几个英国鬼子的心思，张佩纶在心沮丧，沃特斯在想着徐一凡到底有多大力量来成为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助力，而何伯只是在感叹着徐一凡的气度，纳德领事思绪却飘到了开春上海新的社季节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徐一凡放下了手中小小的咖啡杯，开笑道：“各位，咖啡味道再好，嘴也得用来说话啊！特使先生的来意，我已经知。无非就是要维持远东局势的平衡――如果我在这里说，我可以迅速平定现在东亚大陆的混局势，并且在满洲抗衡俄国的南下可能，甚至可以在新疆中亚一带，牵制俄国的侧翼，让他们不能越过中亚窥视大英帝国皇冠上面的明珠――印度。你们会用什么样的诚意，来回报我的付出？”

一语闷，徐一凡也实在懒得和这些英国绅士拼耐心了。反正这位年轻公使的到来，不过是考察他徐一凡的力量，了解徐一凡的要求，这些况汇总回去，英国那些政治家才能斟酌靠量出他们将付出什么……既然是这样，何必多说那么多废话，对这些不过是传话的还是一下端出戏拉倒，上海之行，这些英国肯听他徐一凡的声音，就是一个极好的成果了。推翻满清，他还用不着大英帝国的帮助。

他的底线在于，在他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北京城会提前五年出现拳的况下，这些白鬼子要相信他徐一凡能收拾局势，而不会让八国联军的那一幕上演！

联英制俄，那是将来的事啦。他提出俄国这个由，不过就是让英国知道，不管东亚发生什么状况，你们只有依靠我来收拾！不管是政权的鼎革，北地的混，还是你们英国在亚洲的大赌局！

发出自己的声音，就是要让这些白鬼子知道。他都自信到可以联英对付俄国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北京城那些事，还在他徐一凡眼里么？

他们英国，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虽然他的话里说的都是这位沃特斯关心着的亚洲俄国扩张问题，可是背后隐藏的那么多弯弯绕，却是意味长。何伯通华语，只是默不作声的听着，徐一凡背后的意思，了解现在清国内的他听出来大半。

而那边纳德结结的向沃特斯翻译出来了，沃特斯眼神一下锐利了起来，年轻的特使最后却冷淡而矜持的扬起了下：“力量从来不是用说的就能表明，而在于事实。帝国的确非常关心亚洲局势的稳定，阁下已经表明了对亚洲现在局势一定程度的了解，可是对于帝国而言，还需要审慎的评估……”

徐一凡哈哈一笑，洋鬼子上套了。

“阁下是特使身份？”

“一个帝国派出的观察家而已……并没有委托，也没有正式授权，换句话说，我没有任何做出决定的权力。”

“既然没有官方的名义，那就好办……”徐一凡眼珠滴溜溜的转。洋鬼子滑着呢，说是特使，其实实际使命也的确是特使，可以通天。但是绝不会承担什么官方的名义，这样的身份，自由许多。真正幕后的易，可以很方便的通过他们直达大英帝国的中枢。

“既然要审慎的评估，在上海也是看不出什么的，我在这里，以最大的诚意奉请索尔兹伯理先生，能到江宁做几天客，最近距离的观察，也许能得到最为接近事实的结论，不知道索尔兹伯理先生，能不能拨冗一游？江宁风物，其实也颇有可观……”

何伯听到这句话差点就耐不住子一下站了起来！这徐一凡，初次和他们打道，就动了这么多心思。先是掐准了英国在东亚最为关键，最为担心的命脉，一封书信过来，就让他们全盘计划打，徐一凡了解他们的底牌，而他们原来的全盘构想又要重新安排。至少要以一种较为平等的态度和徐一凡开始商谈。

平等到什么程度，完全要依照徐一凡的实力而言。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这样他邀请沃特斯前往江宁就近观察的请求简直就太顺理成章不过，而沃特斯也一定乐于接受。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