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对双胞小姐妹到督署了，知道你看她们，就偏让你瞧不着！

棋局搅，徐一凡就得意的朝秀宁笑笑，秀宁却微微有点失神。眼前这个名震天下的大帅，平里不过就是一个眉清目秀，健康开朗的青年，笑起来就露出一白牙。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让他做出了这么大一番事业！

徐一凡瞧她不说话，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秀宁的脸没来由的一红：“大帅……我在想，这次大帅的那位结义兄弟，名声在北地只怕也是扶摇直上了，后党大臣，再没理由掣肘他，应该让他放手施为了吧？”

徐一凡笑笑，一白牙耀得眼花：“好事儿啊，我还真想看看，我这结义兄弟，到底有什么长进没有！”一切障碍，他徐一凡算是无意当中帮谭嗣同扫除了，如果这样还扶不起那个朝廷，谭复生啊谭复生，你也该死心了吧？

他话音才落，就听见花厅外传来了张佩纶带笑的声音：“大帅，生意总算开张了！”

徐一凡一怔，他和秀宁在这里谈事儿，说实在的，就是在偷懒。白天不能望内宅跑，那给底下看到了，也太不成个话儿说。借机会偷得浮生半闲，也算放松。毕竟眼前是个清丽子，可比一帮臭男强得多！在偷懒这方面，他和楚万里是大哥不要笑二哥。

再说了，秀宁这个旗格格，可称解语。谈吐清雅，琴棋书画样样通，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气质，清谈半，可以忘俗。只是她最近不带萝莉小双胞胎了，有点儿可惜来着……

别也多少知道一点大帅这个癖好，他和秀宁独处的时候，谁也不会这么没眼力价来打扰他，张佩纶此来，没有大事不会来打扰他。可是听他语带笑意，分明又是喜事儿。他心思一动，也长身而起：“幼樵，是哪位督抚先表了态了？”

张佩纶微笑着走了进来，他眼睛带着黑眼圈，可是神极好。朝秀宁点点算是见礼了，秀宁也识趣，站起来敛衽行礼就笑着告退，张佩纶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看她的背影，笑道：“旗子，灵秀只怕都钟在她身上了，见之忘俗，大帅，其有意乎？”

“家里三个都摆不平了！现在我哪有这个闲功夫！”徐一凡也不在意张佩纶开的玩笑：“是哪家督抚这么会下注，抢着烧了道香？”

“湘抚吴大徽！大帅，却没想到是他！两湖的张南皮犹自犹疑，这吴大徽就抢在了前！终于开张了，吴大徽给大帅来咨，愿意协饷一百五十万两！”

吴大徽这个徐一凡也算是知道，喜欢讲新学，更喜欢武事，没事儿就在督署校场练习洋枪，自称百发百中。甲午战事淮军溃败的时候，他更是上表，要重振湘军，搜检湖南湘军的勋贵子弟以成军，北上要去收复失土，和本鬼子见个高低。朝廷也准了他的表，新湘军才走到湖北，还没上船，徐一凡就已经将鬼子打垮。这位湘抚很是赞叹了一下徐一凡的武烈，这次朝廷割朝鲜，徐一凡北上保国，估计也很对这位有点血勇的巡抚胃。既然下了决心，就抢在了里，一下子报效了一百五十万两！

徐一凡和张佩纶对视一笑，这等事，有了第一个开，后面自然就有跟进。更别说李鸿章已经在合肥来电表态，愿意在这协饷事上，出一把子气力！风起处，天下纷纷扰攘，大多数已经看出来气数要变，也的确是在思变。唯一碍在其中的就是二百多年的君臣体制，现在吴大徽这个巡抚打响了炮，算是扯下了这最后的面子，剩下无非就是随波而动罢了！

张佩纶犹自笑言：“其他督抚虽然还没表态，可是也差不多了。朝廷明发上谕，要调正在乡居的谭复生父亲谭继徇老爷子出山，从湖北巡抚转署闽浙总督。瞧着这个意思，一是真的要大用谭复生了，二则是看能不能在大帅的两江背后安个钉子，结果今儿已经得到消息，闽浙总督许应骥抗表，说战事尚未结束，倭师仍盘踞朝鲜以南，闽浙之地，军务未靖，海防仍然吃重。骤然将此等防务委之生手，恐有不测，请朝廷暂时推迟发表此项任命，军务一旦结束，他许应骥马上就道，进京述职――大帅，现在谁都敢跟朝廷叫板了！我瞧着，许应骥也该马上跟大帅表态，要协饷了，闽浙表了态度，两广自然躲不了。两广、两湖、闽浙、两江……半壁江山，不复朝廷所有！”

“这世上，还是聪明多啊……”徐一凡只是淡淡的附和了一句。事态发展到如此，早在他料中，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兴奋。

“大帅，下一步又该当如何？”

“等督抚们选边站完了，请愿意在我这边的，到江宁城――或者随便什么地方，大家会一会，后方稳固了……幼樵，到时候我只怕不得不违背诺言了呢……”

“大帅，什么诺言？”

徐一凡却看着棋盘，淡淡一笑：“……进北京城。也许，到时候不需要违背诺言，这个煌煌大清，就会轰然倒下……我实在看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能重振这残山剩水！”

佛香阁乐寿堂内，慈禧和光绪两默然对坐，久久不发一语。伺候这娘俩的，也只有李莲英一个，老太监站在不远处，不时擦一下眼睛。

这气氛，已经是凄凉到了极处。可是时势如此，又有什么办法！

徐一凡这一招使出来，颐和园里，那时节就跟被雷劈了一样。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儿，难得慈禧心好，新年一天传了戏班子来热闹一下。光绪自然也伺候着，宗室贵戚，六部九卿能来的都来陪着，当是给皇上，给太后老佛爷贺岁。

戏台上面正是锣鼓喧天热闹的时候儿，消息传来。当下慈禧就几乎跌下了榻！太监们尖着嗓子叫停了锣鼓，戏台上面僵住，戏台下面也是有如泥雕木塑！

那个时候，只怕每个心里都转着一句话：“大清朝，要完！”

看慈禧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不说话，光绪当即跪在慈禧身边。伺候慈禧的贵们个个噤若寒蝉，当时慈禧就不顾尊容体面大喊了出来：“都去投了徐一凡吧！签个密约，他能知道。指望依克唐阿，他就马上束手就擒。连身边一个常伺候的格格，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她也能去了江宁，这子，还不如死了净！你们倒是拿出一个法子来啊？要不然，到了徐一凡进了北京城，大家一个个儿排队上法场！”说罢慈禧当时盛怒而去，李大姑娘还在为慈禧骂秀宁而得意呢，要凑上来献殷勤，搀扶慈禧离开，却被气上的慈禧狠狠摔了一掌！

慈禧的长指甲，把李大妹子挠得满脸是血，当时状，让宫贵又哭又叫，很是当场吓晕了几个。接着几天，本来喜气洋洋的颐和园，就给闹得跟墓园子一样！

事到上，再怎么也得想法子应对。先是给世铎去电谕，要他回京待勘。意思要世铎先顶了这个黑锅再说。接着又是分电各地督抚，让他们千万不要理会徐一凡的协饷通电，朝廷撑他们的腰。

结果如何，其实他们也预料得到。各地督抚，大多是含含糊糊，有的甚至还回电朝廷，问朝廷怎么会擅自签了这等卖国密约。试探着想动一个总督的位置，用谭继徇接了闽浙总督，看大家伙儿是不是给谭嗣同这清流之望一个面子，结果却是大清天荒的第一次，闽浙总督许应骥拒不代！

四下离心，大清分崩离析的前景，似乎就在眼前！

大年初三，谭嗣同匆匆回了北京。光绪似乎就像抓着了救命稻一般，忙不迭的传他到了颐和园，君臣两个又哭又说，闹了整整一。今儿光绪就来见了慈禧，话里意思就一个，放权给谭嗣同，让他练一支新军出来！

朝廷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