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对你家媳儿也没这么卖力啊！听哥的话，回家对媳儿好点儿，还能多活两年……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溥仰腰把笔直的站在禁卫军官兵放出的一个缺前，放一个就唠叨几句。倒不是他闲得发霉，反正也没认真听他唠叨，接了银锞子捂着脸一个个都抱鼠窜了。实在是他溥仰看着这些官儿恶心。宁愿和这些说点废话。

秦淮河两岸，蹲着坐着，全是衣衫不整，脸色青白的大清两江民之父母！溥仰以降，都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滚出来的，因为徐一凡许给他们一个更为强大，更为自豪，更为清清白白的未来！而这个未来，不是能和这群臭气薰天的家伙所能共同缔造出来的东西！

禁卫军这个团体，在风刀霜剑，四面皆敌的况下，一直走到现在。支撑着他们的，就是做大事业，挽国运于既倒的自尊与自豪。北洋南洋学兵不用说，徐一凡一手带出来的。

朴实的士兵们即使没有文化，也知道自己打赢的是国战，的是正事，一路收到的崇拜敬慕尊重的目光，也不是假的玩意儿。

可眼前蹲着的这些，光着的有，烟瘾大发的有，骂娘撒泼的有，从他们身上，何尝能看到一点点一丝丝的自尊与自豪！

溥仰身边的禁卫军官兵们，有的在低声笑骂，有的在吐唾沫，更多的，还是一脸厌恶。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周围房顶树上，禁卫军的卡子外面，已经是闻风而来，挤得满满当当的城南百姓。徐一凡驾临江宁不过一天，又演出了这么一场大清二百年所绝无的好戏！看着官儿们的狼狈样，拍手叫好的有，从家里端出来茶水犒劳禁卫军官兵的也有。都在看着活西洋镜，哪个官儿烟瘾大发，在地上滚着赖着问身边禁卫军官兵要烟泡，群当中就发出一阵哄笑。这徐大帅当官如何大家还不知道，不过他坐镇江宁，可以想见，这子绝对要过得热闹了！

哄笑声中，那些官儿们的脑袋，更的低了下去。

王超悄悄的凑到了溥仰身边，低声道：“大帅当真是雷霆手段啊……瞧瞧抓着的这帮玩意儿！可是怎么处理还真犯难，总不能挨个拿枪崩了吧？”

溥仰瞪他一眼：“大帅怎么行事，还要向你小子解释不成？大帅总能料理得妥妥帖帖的！咱们新觉罗家，两百年就用的是这些王八蛋，怪不得现在子一天儿不如一天儿呢！”

两正说话，白斯文也走了过来，到了这个时候，白大知县也镇定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有点发青，不过再没了半点畏缩。下半夜打着火把辨认这些家伙的时候，谁看到他不大骂？表态要娶他守寡二十年的老娘的好汉子也很不在少数。

一开始白斯文还心虚着嗫嚅解释，到了后来，白斯文给骂得急了，脸抹下来揣荷包里。老子就给徐大帅效死了！你能怎么吧？光着蹲在这儿的又不是白老子我！你小子有我这个门路，还要比我白斯文狗腿十倍！

他和手下佐杂，勤勤恳恳的，不过两个时辰功夫就将擒获的所有都分辨了出来，这个时候大步的走到了溥仰王超身后拱手，站在两背后他忍不住就有些感慨。

背后是一堆七八糟的家伙，眼前这两个年轻军官，武装带将西洋式呢子军装腰杀得细细的，过膝马靴反着晨光，身边是一群雪亮的刺刀丛林簇拥，寒光闪闪……两不过在负手闲谈，都站得腰背笔直，和后面那堆烂泥潭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气数如何，真难说得很哪……

想到这个，白斯文本来就完下去的腰就更低了三分：“二位军门，已经全部分完，一共三百八十九堂官，佐杂小老爷还不在其内……二位军门还有什么吩咐？”

溥仰回瞧他一眼：“能有什么吩咐？光的丢一条裤子给他们，那么小的玩意儿，就别拿出来丢了，全部押走！送两江督署！”

白斯文又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贾藩台和刘臬台也在其中……这二位……”

溥仰又哼了一声：“还能大过咱们大帅的军令？大帅给过他们脸了，他们是一把把的朝下撕！现在还想八抬大轿？跟着一块儿步蹽吧……早晨起来走走，强身健体！”

白斯文只得苦笑点，眼前这一京片子的禁卫军军官，可真有个横劲儿！和他那个徐大帅，也算是差相仿佛了。

王超大声下令，小舅子营官兵顿时开始动作，押着那些官儿们就准备开步走。官儿们蹲了半宿了，这个时候又是哀声震天，那藩台贾益谦还在群当中大喊：“我们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徐一凡要扯旗造反黄袍加身随便你，可是总要给咱们留点体面！”

正扰攘的时候，就听见卡子外百姓们一阵喧哗，溥仰王超的目光都转了过去，就看见本来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们波分裂，跌跌撞撞的让开。一群穿着号坎，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什，满大汗的赶了过来。当先七八条汉子抬着一顶夏天用的凉轿，轿子上面是个胖大汉子，正声嘶力竭的大喊：“老子徐一凡祖宗八辈儿！想造反是不是？好啊，我玉昆在这江宁城一天，要不砍了老子脑袋祭旗，你这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反上京城去。要不你这孙子就把全给老子放了！老子还要扯着你的手上紫禁城打官司去！”

“……江……江宁将军玉昆！”白斯文颤声报出了来姓名。

王超的目光也投向了身边溥仰，他一只手已经扬起，小舅子营的禁卫军官兵们哗啦的一声将子弹推枪膛，再哗的一声，卡子面前几十杆步枪已经举起，寒光在刺刀尖上闪动，对准了冲在最前面，想搬开卡子拒马的那几条壮汉。

所有顿时都停下了脚步，只是看着禁卫军黑的枪。他们这些，都是满城里面所谓的旗兵。但是说起来是兵，上一次练是几十年前，还真没想得起来了。最多的军事经验，也就是纠集弟兄打群架。手里一个个也没家伙，满城武库里面的洋枪，还是洪杨平后，淮军淘汰下来的燧发枪，早锈成了一堆铁疙瘩，手里抄着的家伙，还是打架用的小攮子铁尺，和眼前这一排笔直肃杀的禁卫军官兵比起来，塞家牙缝也不够啊！

这个时候，连周围百姓一直很高昂的喧闹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底下不敢上前，玉昆还坐在凉轿上发疯般的又叫又骂。

他虽然定的主张是以静制动，静观其变。说白了也就是让荣禄和徐一凡闹去，他省得麻烦。官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是不二法门。

可是今晚徐一凡发疯一般搜捕全城官员，这些在秦淮河胡地胡天的官儿们，还是有不少漏网，不管旗员汉员，第一时间就跑到他这里求救。一听玉昆就急了。

朝廷给他的旨意，是协助荣禄和徐一凡顶着。若是徐一凡在江宁城老实一点儿，他也不见得非要当这个出鸟。可是徐一凡如此做，就是彻底撕下了脸。他就在江宁，如果不有所反应，怎么也推托不了！

救不救得了，那是个能力本事的问题。可是这个时候不出，就是个忠心立场的问题！朝廷对徐一凡只有暗着来，要拿掉他玉昆的顶子，可是一份旨意的事！谁叫他是旗哪？

当下玉昆反应还算快，一边安顿家眷马上出城，到苏州去，一边集合满城手，先去救，然后再和徐一凡闹。大冬天半夜里，谁都在炕搂着老婆睡了个五迷三道，一声召集令下，两个多时辰，健壮旗丁才算稀稀拉拉来齐，站在校场当中等候的玉昆大将军，批襟当风，心中除了悲壮，就是委屈。

你徐一凡有本事，到苏州去当面找荣禄啊，找我一个满洲将军，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