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贾益谦要对皇上负责！

徐一凡还是不依不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带上了粗，说一千到一万。朝廷把两江给了老子，天上飞的，地下跑的，都是他徐一凡的。他贾益谦可以去打听一下，朝鲜还算是个藩国呢，朝鲜家当，不是还给他徐一凡抢了底儿掉！他活二百五的名声，可不是听着好玩儿的！你贾益谦敢不试试？

徐一凡耍上了丘八脾气，贾益谦也心一横掉脸喝茶。两就这么互相摆开了脸色，僵在那儿。唐绍仪和张佩纶坐在徐一凡身侧，也笑吟吟的看着，绝不出来转圜。贾益谦一边假装着喝茶，一边在心里痛骂，徐一凡连同他的手下，都是一帮子王八蛋！张幼樵还是李中堂婿呢，到了徐一凡手底下，就变得这么不知道做，瞧着他有什么好下场！

他正在琢磨着，是不是脆甩袖子走，让徐一凡闹去。大不了，带着全江宁的满堂官儿们，大家伙儿朝苏州一跑，看荣禄和徐一凡神仙打架去！

徐一凡也翘着脚一边抖着一边等贾益谦甩袖子走呢，很久没装二百五了，现在他心正爽。正正王超上来回报溥仰来了回差使呢，他心中一动，下令快传。揍溥仰几下，再耍耍威风，还怕这贾益谦不走？

一声令下，就看见溥仰规规矩矩的走了进来，先斜着眼睛横眉立目的瞧了贾益谦一眼，才扑通一声跪下：“大帅，标下禀见销差……这差使……”

“差使怎么了？”徐一凡从鼻子里面发出了哼声，懒洋洋的问。

溥仰挠挠脑袋：“……办砸了，五爷要留在京城，给谭大送大帅的亲笔信，也闹得有点儿……”

王五不来？徐一凡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五哥啊，你何苦留在那个风飘雨骤的京城！他念转得极快，一下子就想明白，对京城王五已经别无可恋之处，要留在那里，也只是为了朋友兄弟！不管历史如何改变，王五就是王五……

这点绪转眼就被徐一凡压在了心底，追问起溥仰给谭嗣同送信的事，所见所闻，一个字儿也不许遗漏。他也的确想知道，这提前了好几年的众清流进京，他们的行为，和历史上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同！

溥仰为难的看了贾益谦一眼，再瞧着徐一凡只是板着脸盯着他。最后只得吞吞吐吐的将那天形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连康有为最后追出来的那句狂话也没错过。

徐一凡眼珠子一转，顿时就跳如雷的跳起来，走过来一脚踹在溥仰肩膀上，接着就跺脚大骂：“康有为，老子战你娘亲！你这个家伙，小得志起来了啊……得让你瞧瞧，你徐老子的厉害！一群乌王八蛋，以为到了京城，就反了潭了？徐老子收拾你们，你们咬得了徐老子的鸟去？溥仰你小子，也是没出息，怎么不当面抽他丫的？你的黄带子呢，怎么不拿出来抖威风了？一群混帐王八蛋！没一点顺心的事！老子倒要瞧瞧，你们能扛得住徐老子多久！”

说着又接连几脚，踹在了溥仰身上。溥仰跪在那儿挨踹，心里只剩下无奈：“还不是你徐大帅代的，在谭大面前得规规矩矩的，什么也别多说……反正天大地大，现在你最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记着那一鞭子的仇……”

徐一凡在那里咆哮，贾益谦却觉得徐一凡只是在指桑骂槐，句句都冲着他上招呼。这二百五简直是无理可喻，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将茶碗重重在桌上一顿，站起来拱手道：“徐大，须知道，这两江之地，还是大清的天下！大如此行事，属下已经无话可说，现在就回家闭门，或参或弹，甚至让徐大麾下这群虎狼上门抄家，贾某听之而已！徐大这种上司，贾某伺候不了！”

说着就狠狠一甩袖子，脚步声重重的走了出去，徐一凡一边瞧着他的背影，一边继续叫骂，直到看不见贾益谦身影了，才回朝一直在看戏的张佩纶和唐绍仪笑道：“戏演得如何？”

唐绍仪一笑不加以评论，张佩纶却是拍手：“也只有大帅这种物，才演得出来！我辈还是书生气重了一点！”溥仰跪在那里满心无奈，又被当成道具被大帅拿来演戏了，这几脚算是白挨……

徐一凡瞧瞧溥仰：“滚起来！这两件差使就算了，看这几脚份上，就当没吩咐你去办……你小子，怎么几天假一放，身子骨就软了？踢两脚都吃不住劲儿的样子，给老子滚到亲兵大营房里面去，先给老子跑几天场，锻炼结实了再来当差！老子不要软蛋！”

给徐一凡这么一骂，溥仰倒踏实了，跳起来笑道：“遵大帅令！”

徐一凡不理他，挥手让他退下，回对唐张二道：“哪位大笔一挥，给京城去个弹章，重重的参康有为那家伙一本……嗯，就安他一个藐视大臣，离间君臣的罪名，什么难听骂什么，摆出一副我徐一凡和康有为不共戴天的架势出来……”

唐绍仪迟疑一下：“大帅……康有为这等狂生，骂两句似乎就够了，写弹章上去，反而是把他当了一个物，朝廷反而要高看他一眼，这个似乎……”他一下反应了过来，看徐一凡只是含笑不语，哪还有刚才半点二百五丘八样的影子！

他下意识的转再看看张佩纶，这位也只是淡笑。看来徐一凡这话才说出来，张大才子就明白了徐一凡的意思。唐绍仪微微有点嫉妒，这官场心术，看来自己还是要和张佩纶多学学啊……

徐一凡摆摆手：“都休息，都休息！传令亲兵营和戈什哈，都做好准备，等白斯文来禀见，立即行动！回了国内，反而是闷得让喘不过气儿来，早搅动这死水一天，也能让多松快一天！”

北京，会同馆。

这处礼部衙署，谭嗣同等新党清流流寓京城的公馆门，满满的都是车马。今更比往常还要热闹的三分。作为对和谈的副使，谭嗣同即将就要离京赶赴天津。既然是钦差副使的身份，要添置的行仪仗就要许多。门川流不息的，尽是轿子店送来新扎绿呢大轿，成衣铺送来新置行装，鼓吹铺送来全副吹打仪仗……光绪知道谭嗣同是千金到手，立刻散尽的子，虽然是世家子弟，却没几个钱，特地拨了五千两自家用度赏下来，让谭嗣同添置行装，让和谭嗣同往来密切的京城清流，很是感慨了一阵天恩浩。谭嗣同倒笑笑没说什么，赏银子他就拿着，天家恩，反正都是要身碎骨来报答，说一些空话，又有什么意思？

除了光绪赏，慈禧也赏了一千，对和谈钦差正使世铎昨天也来拜会了谭嗣同一番。这是军机大佬第一次和谭嗣同谈话，会同馆里面传出来消息，世铎对谭嗣同很是客气，也表示了这次和谈，要借重他的大才，他世老三不过拱手画诺而已。告辞的时候还要送二千两仪金供谭大买笔添墨，不过倒是被谭嗣同婉拒了。

京城官场鼻子最灵，都有嗅着风尾就知道风朝哪里刮的本事。自从徐一凡高调到了上海，又启程前往两江――估算时，现在差不多也到了。宫里，尤其是乐寿堂那位老太太，原来对这些清流很有点不不阳的意思，瞧着也是变了。光绪得此鼓舞，召见大臣的时候，三两句话里，总有一句是在说振作刷新。朝廷再不做点样子出来，真的要给现在到南边那个家伙机会了！

对和谈，正是朝廷重塑声望，建立中枢威权的第一步，这差使只能办好，不能办砸！可是和洋打道，李鸿章已经垮台，不依靠这位在上海都被众洋高看一眼的谭复生，还能靠谁？

谭嗣同只要能协助世铎将这次和谈顺顺当当的办下来，他在京城，就算立住脚了。只要那个东海泼猴儿一天还在飞扬跋扈，那谭复生的前途，就始终不可限量！

风向既变，门拥挤的车马就更多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