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转给你看的，记明白了？转告你们大，让他好生做！咱们做不好的事，就看着他了！趁着夜色，你掩护这些被开革的劣员，还有私自逃散的北洋兵弁，潜越出此死地，你们大说了，在天津，在上海，都有接应安置！听明白了没有，快去，快去，快去！”

所有都明白了过来，杨用霖还跪在地上，已经颤声哭了出来：“丁军门…………”

丁汝昌仰首向天，却是不想让麾下看到他的眼泪掉下来：“这条路走绝了，总得换走另外一条道路…………中堂和我，已经是无法掉了，你们还年轻！今后的子，别忘了刘公岛，别忘了水师，不过千万不要想起我这个老子！”

言罢，他已经顿足转身，被戈什哈们簇拥进了提督衙门，两扇大门，沉沉关上。

只留下大门之外，成百上千的汉子哭声一片！

上海，法租界，蒲石路。

往门总是熙熙攘攘的大清时报社门，在大清准备求和的谕旨传来之后，已经再无这种景象了。门一片冷冷清清的气象，就连往在门成群结队的安南巡捕，现在也只剩下一个，懒洋洋的站在这儿。

大清朝廷都准备求和了，还指望大清时报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当初诸军皆败，大家都指望着徐一凡能带来点好消息。现如今，徐一凡还没败，朝廷倒是提不上那最后一气。当消息传遍天下的时候，谁不觉得天崩地裂？徐一凡又不是神仙，他一个，不过也是朝廷的臣子，难道能挽狂澜于既倒？

大家想不明白的就是，咱们怎么就这样败了呢？

咱们比本大几十倍，多十倍，兵多十倍。有钱，有兵船，有名臣，有大将，还有这些年的自强运动，怎么就败了呢？还败得这么惨，败得这么屈辱？

难道，真是路走错了？

上海的公共租界里面，本侨民举行了趾高气昂的提灯游行。洋鬼子是最势利的，谁打赢了，就高看谁一眼。往这些本侨民，谁也瞧不起。又矮又穷，做些针线脑的小生意，他们质量低劣的国产产品，那些洋火，铁钉，铁丝，洋布，谁也瞧不上眼，更喜欢大英国或者花旗国德意志国的。倒是公共租界的本婊子窝，大家有时候还乐意光顾。本虽然布漂亮，但是胜在姿态够低够温柔——就算这样，本婊子还不算是一流货色，有身份的大爷还不去光顾，丢不起那。

甲午一战之后，这些往低声下气，跟上了发条一样见就不住鞠躬的本，却从租界各个角落钻了出来，那样癫狂，那样不可一世的举行了提灯游行！这些小矮子仿佛将几千年的抑郁都发泄了出来，那个夜里，整个公共租界，听到的都是清国，支那，还有大本帝国万岁的呼喊声音！

在自己的国土上，却只能看到战胜国的国民这样庆祝，多少躲在房子里面，捏着拳就觉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平不觉得这是一个国家，朝廷什么事，和小老百姓有什么相。只有到战败的时候，这种欺凌出现在上的时候，才觉得国家和自己，从来就不可分割！

奇耻大辱，莫过于此！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读书当中，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也不能说是风言风语，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在那里放言。

天下大事，都是慈禧和李鸿章闹坏的！皇上要的是振作，要打到底。但是慈禧和李鸿章却怕皇上拿了权，少了他们的荣华富贵——要知道，海军衙门的银子，都拿来给太后老佛爷建了颐和园！前些子，慈禧和李鸿章宫，架空了皇上，硬答应了小鬼子讲和。

小本儿就是皇帝权才强盛起来的，咱们大清，正正反过来！

在上海同文馆，那些拿着李鸿章津贴读书的学生闹了学堂，坚决不要卖国贼的津贴。江南制造局也闹了风，要赶走李鸿章委的总办，还要求将江南制造局划到良江总督的辖下。提起李鸿章，恨不得与汝偕亡。提起慈禧，往绝不可能出现的大骂都不绝于耳。提起皇上光绪，都觉得是圣君蒙尘。在们传言当中，南方督抚，以张之张南皮为首，甚至联电朝廷，询问皇上现在究竟如何，说什么朝廷的道统国体也不能变！

在这样沮丧、愤怒、大家同声一骂卖国贼的当。谁还有心思关心大清时报还能发布什么消息，徐一凡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事来？更别说还有隐隐约约的风声，说徐一凡本来是皇上想依靠的力量，内里面可以对付慈禧老佛爷李鸿章，外面可以和小本打到地。结果他其实不是大清的岳武穆，而是大清的曹！这么卖力打仗，就是想割据朝鲜和东北。皇上指望他的时候儿，他眼睁睁看着皇上倒台。而小本儿为了拉拢他，也答应将东北和朝鲜许给他，而他就准备按兵东北，跟着李鸿章他们一块儿投降，当他的东北王了！要不是徐一凡往声名够高，他这段时间也绝无消息，没有表态，要不然这个时候，他就能和李鸿章绑在一块儿！

就算们关心大清时报，这些子，也从这里得不到消息了。

大清时报，已经在给前些子礼聘的抄写员，社论作者，评论员发津贴遣散。上下都有点心惶惶，谭嗣同更是不见踪影，在自己的书斋里面绝不下楼，只是让工友们不断的将酒菜送上去。报务他是丝毫不问，每天只是喝酒喝一个酩酊大醉，偶尔长歌当哭，闹得楼下工友都不知道谭先生发了什么痰气儿。

谭嗣同胸中苦闷，无得知。

作为在野清流之望，这次甲午战事北京城内的风云变动，绝大多数都不知道，他卷是如此之。正因为如此，他内心之痛，才是如此之大！

老师翁同龢，被锁拿。一份份的写着请罪的折子。

同道文廷式、张仲忻等，被锁拿，同样在写着请罪的折子。

他衷心期待的圣君光绪，此时已经完全架空。正在慈禧面前唯唯诺诺的听命，一份份的发着求和的诏谕。

而徐一凡，他一直以为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这位半恩主半朋友的物。在对他寄予了那么多的期望，他却没有出现在北京城。翁同龢他们等来的却是李鸿章！

大清，降了。

华夏，降了。

书斋当中，酒菜狼藉，到处都是垃圾。多少本书都被撕碎，多少支笔都被一折两断。往衣衫修洁的谭嗣同脏兮兮的蜷在椅子当中，只是的抱着。

“…………国已如此，我何惜此…………谁都不想着皇上，谁都不想着这个国！降了，都降了…………徐一凡，你降不降？现在你可好了，朝鲜，东北都是你的。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本也要高看你一眼…………降吧，都降吧…………当你的东北王，成就你一身的功业！

我还读什么书，办什么报，当你什么走狗？我去北京领罪，死也死在皇上面前，死也和老师死在一块儿！”

谭嗣同虽然有些书生气，但是绝对不傻。和徐一凡打的道也够多。这些子风卷动，徐一凡的这些年的举止前前后后在心中翻过。也该想明白不少了。

怎么瞧着，徐一凡也不像是大清的忠臣，所有权力功名，都是他拿脑袋去赌出来的，拿到手的权力，也决不肯撒手。到底想什么，朝坏处想也能猜出不少。说重了是曹，说轻了也是想当藩镇。从他的角度着想，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打？中枢越弱，他越能崛起。眼睁睁看着朝廷投降，他顺势割据东北，实力越完整越好，何苦再和本打个尸山血海？这些兵，都是他一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