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我说的话有听没听？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世铎说得又急又快，气急败坏，到了最后，几乎是放开嗓门吼了：“辽南那里，老佛爷生怕出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该怎么代？到了最后，我一个领班大臣，还得到法源寺来就你的大驾！”

李鸿章静静听完，笑着一摊手：“世大，电报早发出去了，查不到，我老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办差不力，等你弹劾。”

这个时候，要离得了李鸿章还用得着他世老三亲自跑到法源寺来？李鸿章到底为什么这么，世铎也想不明白。他只是知道，今天等不到丰升阿的电报，他在慈禧那里就代不过去！

世铎后退一步，平了平气息，咬着牙齿道：“少荃，这些咱们都不扯。万事儿就算我倒霉…………这电报，要不要再发？电报生可是听你的军令！要不要我把皇上请到电报房，要不要我把太后请到电报房？话搁在这里了，你怎么办？”

李鸿章站在那里，枯瘦的老脸形容动也不动，他抬向北面天空望望，咕哝了一句：“我老子算尽力了…………”这句话声音极轻，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见。到了最后，他脸上浮现的只有一丝嘲讽的笑意，不是嘲讽别，而是嘲讽自己。

尽力，尽什么力？既然已经决心和这条船同沉，几十年功业毁于一旦，这小小的良心上面的安慰，又能怎样？这延迟几天的功夫，就能给这国家留下一点希望么？徐一凡是神仙？

他摆摆手，大声道：“走！去发报，给丰升阿，升他当钦差，他这辈子公侯万代！去夺徐一凡的职，谁让他这么能和小鬼子捣？咱们大清，要的就是忠臣！这玩意儿和诏告天下，我们投降的电报，一块儿发出去！给棺材钉钉子，咱们也敲得响一些！”

几百名禁卫军簇拥着徐一凡，在后面，跟着的是更多的毅军。锦州城防，薄弱得近乎没有。奉天盛字马步练军，已经完全称不上是一支军队了。亏李云纵在赶来的路上，还一本正经的和宋庆聂士成他们商量，如果丰升阿他们闭城，该怎么突城防呢。

成千上万的队伍，已经轻松接过了锦州四门城防，盛字马步练军要不就脆逃出城，自己给自己解散，要不就丢下武器，等着毅军缴械接收，绝无半点抵抗。而徐一凡就带着大队，直奔锦州都统衙门的电报房而去。

他如此急切，不仅仅是从溃兵那里得知丰升阿已经逃往那里，更要紧的是，这个文报渠道，必需掌握再他的手中！他唤起毅军扑城，接收军权，不是靠的身边那几百，那几百只够他保命的。靠的还是他奉天将军，钦差大臣衔的合法！

扑城如此顺利，他也暗自庆幸。许是北京那边帝党还没有和后党扯脸。后党还没来得及出手料理帝党，还有他这个被莫名其妙拉进帝党的所谓政变武力中坚。谢天谢地，幸好老子来得及时！

他们一路行过，到处都是来不及逃走，跪地等着接收处置的盛字练军。官儿也不成官儿了，兵也不成兵了。都蹲着跪着在那里大骂，多半还都是骂丰升阿的。李云纵，聂士成，宋庆都脸绷得紧紧的跟在他马后，看也不看那些盛字练军一眼，只是朝电报房急驰。溥仰和陈德两，早就带着徐一凡的戈什哈先行一步，去抢那里。

眼看得就要到锦州都统衙门，就听见蓬啪几声枪响，划了锦州城天空。所有都是一震，不管是禁卫军还是毅军，都赶紧摘枪。周围的那些盛字练军却是一阵哭叫大，以为毅军他们开枪报仇了。纷纷的爬起来就跑，毅军上下一阵枪托马鞭，又让他们蹲好。这些都是恨绝了盛字练军丢下他们先逃，还有平这些旗营大爷作威作福的气派，下手都没轻了。毅军进城的足有四五千锐，留在城里的盛字练军最多千把，四五个伏侍一个，想鼓噪也鼓噪不起来，只好提心吊胆继续呆着，接着大骂丰升阿。

“在矮檐下面，还他妈的不低！开枪，开个蛋的枪！当初有本事带着咱们在田庄台开枪！想把爷们儿都整死还怎么的？”

“在锦州城呆着，还以为自己是真钦差了？现在真钦差来了，还不消停！”

“现在是汉当道咯…………这江山，凭着这帮窝囊废大员，咱们旗坐不稳啦！”

马蹄声响亮，溥仰已经单独骑的迎了上来，他袖子卷得高高的，光没戴帽子。迎着徐一凡的马就高叫：“大，丰升阿那帮兔崽子还敢朝咱们钦差节旗开枪！”

徐一凡横了他一眼，对溥仰他从来都不客气，勒住马劈就骂了过去：“你手里是烧火棍？给你一连，去把那个围子抢下来！把丰升阿提到我面前来！”

徐一凡开，“小舅子”营的代营官王超忙不迭的下令，顿时一队禁卫军越众而出。溥仰当戈什哈儿这么久，羡慕带兵的军官都快疯了。这下子徐一凡给他一队让他带着打仗，兴奋得眼睛都红了，鼻孔大张：“跟老子来！”

看着那队禁卫军跳下马摘枪而去，跟在徐一凡身后的宋庆忍不住开声：“徐大……”徐一凡回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宋庆不得不又低。毅军城都扑下来了，满地蹲着跪着的盛字马步练军一大堆，早就上了徐一凡贼船，还想给丰升阿留点面子？走一步瞧一步吧……其实现在他已经有点后悔，徐一凡来得雷厉风行，要是多点时间仔细想想该有多好？热血一涌，结果他和毅军现在就在锦州了！

前面枪声突然密集的响起，全是德国毛瑟马上快的轻脆呼啸，还有子弹钻进墙体啾啾的声音，都统衙门里面一片哭爹喊娘的声音。比起打本鬼子来，收拾这些鸭蛋兵，真不在禁卫军面前当一盘菜。

徐一凡他们大队赶到都统衙门外的时候儿，禁卫军早就用一排子弹窒息了墙的抵抗，将几个敢开枪的小子打得手舞足蹈的栽下去。接着撞门的撞门，爬墙的爬墙，呐喊着冲进了都统衙门，喊杀声直朝里面响过去。只剩下两扇弹痕斑斑的朱红门大大的敞着。

徐一凡扫了眼前场景一眼，带跳下马来，皮靴马刺磕在衙门条石地面上，就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震得背后毅军将备武弁都是心里一跳。

“走！进去瞧瞧丰升阿长什么样儿，赶得及，大家还来得及送他最后一程！”说着一整武装带，就大踏步的走了进去，李云纵他们呼啸跟上，宋庆等也只有硬着皮跟着。

这位徐大，做事爽快是爽快了，可是也的确跋扈得让皮发麻！

都统衙门里面，根本没啥战斗的痕迹，只有墙角有几个倒楣鬼的尸体。这些家伙在禁卫军一开枪，那点光棍的悍勇劲儿就崩溃了。院子走廊，全是丰升阿丢下武器的亲兵，垂丧气的跪着。在禁卫军明晃晃的刺刀着之下，连也不敢抬。

徐一凡瞧也不瞧他们，带着后面的几个转折就快步直奔电报房而去。到了门，就瞧见陈德背着枪在那儿守着，电报房的大门大大敞开，里面就传来一个连哭带嚎的声音：“老佛爷啊老佛爷，我是忠臣，求求您，快点发电报过来吧！我是钦差，我是钦差啊！”

那嗓门儿哭得都变了调，还有沉闷的碰声音。宋庆他们一听，就知道正是丰升阿！徐一凡却是一怔，问陈德道：“什么西洋镜？”

陈德在自己妹夫面前，总是恭谨再加恭谨，这个时候却也掩饰不住脸上轻蔑的神色，朝里面歪歪：“那姓丰的，在朝着电报机子磕呢！收拾这么个松包，咱们这两天路赶得冤枉！”

徐一凡带着大伙儿一涌而进，就瞧见电报房里面，几个穿着长衫的电报生正畏畏缩缩的挤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