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的怀里低声的哭，也许是哭得久了，只剩下有一声儿没一声儿的抽泣。大的那个，咬着细白的牙齿，只是拍着妹妹的背。

看见徐一凡他们进来，灯影下，徐一凡往在她们面前还算和气的面容显得又疲惫又憔悴，眼睛里面似乎有两朵沉的火在燃烧一般。饶是这朝鲜小姑娘已经下定了决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看到他的样子，还是吓得浑身一缩。

这畏惧也不过是短短的功夫，小姑娘又睁大了眼睛直直对视徐一凡，用汉语大声道：“杀了我们吧！只求您两件事，一是我们也伺候过李小姐，大要怎么样收拾我们都成，别把我们丢给您底下的糟践。二就是我这妹子还小，让我们死在一处，埋在一处，黄泉路上，我还好照顾她…………”

姐姐的话儿才出，妹子就抱着她哭得加倍放声儿。三个大男瞧着这对如花似玉，还未完全长开的垂髫少这么凄切的模样，互相对望一眼，楚万里最先摸了摸鼻子。

放在往，俩少这么予取予求的可怜样子，说不定在徐一凡脑海当中还会浮现出sm，调教之类的鬼畜幻想。可是现在，他却实在没有了这种心。他只是静静的瞧着她们，竭力支撑着自己身体，轻声问道：“你们真名到底是什么，该告诉我了吧。”

姐姐迎着他的目光，也轻声回应：“我们是大王左诩卫大将军南允植先君大的双生儿，我是南英，我妹妹是南心……”

“原来是忠良之后…………”徐一凡不动声色的自语了一句。这些报，他在汉城的时候就早就知道了。当时一边感叹能拿她们做的现在朝鲜议政大臣朴泳孝真是一个鬼畜第一等的子，一边瞧着李璇喜她们，也没当一回事儿，反正自己也委屈不了她们。留在朴泳孝手里，还不知道会被怎么糟蹋呢。

谁知道现在牵扯出了这么多的变故！

南英听到忠良之后这话，却是轻轻笑了出来：“忠良…………忠良？先君大为王赴难，但是我们却是什么样的下场？爹爹给朴泳孝这叛贼勾结本打成筛子，我们却转手被送给了钦差大您！我们朝鲜，命就该这么低贱？凡是想着这个国家的，就该死，该受屈辱，投靠外的，就该荣华富贵？先君大对大王是忠心耿耿。先君追随的大院君大也是对大清忠心耿耿。最后他们却从大王这里，从大清这里，得到了什么？”

这南英看来是少有的接受过王室良好教育的，居然还能说出这番道理！

不过夹在地缘互相冲突的强国大国之间的小小国家，本来就应该是这种命运，只有依附一方而生存。朴泳孝就是适应这种法则最好的，先是依靠本，发觉不对马上倒戈死心塌地贴着他徐一凡，北洋来了又赶紧报效，浑身绝没有半分骨。这样的，在朝鲜这个国家才可能站得最稳！这个道理，也不用和这小丫解释。

徐一凡背着手走了两步，突然放硬了声音：“你们是怎么勾结那些流亡大臣的？怎么给朝鲜花马队通报的消息？我自问没有委屈你们，为什么还要伏击我，想取我命？李小姐视你们如妹妹一般的疼，为什么你们连李小姐都不肯放过？你们要玩什么心念故国的悲，我都由着你们，但是伤害到我还有我的，就容不得你们！”

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冷到了极处。想到李璇铺在雪地上的那栗色长发，想着她那一动不动压在马下的样子，徐一凡就心里面一抽。一掌猛的拍在了炕桌之上！

姐姐咬着牙齿倔强的不回答这个问题，南心却吓得又泪水涌出，直往姐姐怀里钻。朝鲜话夹杂着汉话想辩解什么，才说了几句，就被南英呵斥住。只是眼泪稀里哗啦的直朝下流。哭得连抽带喘，已经怕到了极处。

姜子鸣再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儿就告罪退了出去。徐一凡和楚万里心里有数，还绷着脸站在那儿，两只大灰狼恶狠狠的看着炕上这对小白兔。

“还想保护那些前来救你们的？告诉你们一句实话，他们已经全部被我俘获，包括带的前朝鲜右诩卫大将军，你们父亲的从弟南允容！铜烂铁，将这个屯子塞得满满的，他们是不是落地，就在你们一语之间！如果真是居心对付我，那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如果只是想救你们，那还有可恕之处…………”

听到徐一凡说出了南允容的名字，南英就知道不妙了。徐一凡的兵队之锐，在北朝鲜势力之大，都是她自己看在眼中的。更别说居然在东北，还有他这么一支伏兵！也都是马轻捷剽悍的汉子。她老爹掌管景福宫宿卫，朝鲜士兵什么德行她都清楚。就算徐一凡是唬他，还没抓着南允容他们。知道了底细，只要居心收拾他们。南允容掌握的这点残存势力，在朝鲜东北之间，就是上天无路，地无门！

支撑小孩子最后的神支柱一下崩塌。当初落朴泳孝手中，当她知道叔叔南允容出逃，也知道父亲为了苦心支撑朝鲜江山，还是在大院君闵妃他们默许下，尽力在朝鲜四下布置了一些力量，随时准备应变，或者在中进的时候，有条最后的退路。南允容还会带着马将她们姐妹救出来…………

可是眼前这徐大，仿佛就是他们朝鲜天生的克星。不管怎么挣扎，不管朝鲜哪方面的势力，东学党，投靠本的开化党，南允植他们这些旧党残余，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们的的确确没有主动勾结南允容他们，是在陪李璇游玩的过程当中，一个朝鲜杂役偷偷给他们带了一个消息，叫她们静静等候援救。当时突然遇袭，都吓了一大跳，但是在枪炮声中听到了熟悉的招呼她们的声音的时候，一切仿佛宛若梦中！

徐一凡虽然不拘管她们，李璇也对她们亲热。可是当年养在宫的重臣娇，突然成亡国一般的妾，投到自己亲怀中，不管如何艰险，都是最梦寐以求的！南英还想，只要能逃出来，无论如何要辅佐自己叔叔，给爹爹南允植报仇！在宫中被闵妃抚育的时候，她最得闵妃疼，也学了许多的学问！

可是，一切到，朝鲜的不管什么算计，在这个并不高大的徐大面前，只能如花一般被撞得碎！

南英低低的说出了她知道的一切，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再坚强，也不过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到了最后，脆放声大哭：“杀了我吧！我当初伤过你，带着妹子逃跑的也是我，只求你放过心，她不懂事，她最单纯，她从来没坏心。她也最喜欢李小姐！”

语调凄切抽噎，已经到了极处。这么多的压力，到了此刻，让这个一直象刺猬一样警戒，保护着妹子的南英终于崩溃了。搂着妹子哭得不能抬。

徐一凡却仍然容色如铁，只是悄悄退了出去。楚万里跟在他身后，脸上还是惯有的似笑非笑。到了外间厢房，就看见姜子鸣在那里坐立不安的等候。

徐一凡身子一晃，终于坐在了椅子上面，撑着脑袋，吐出的气儿都是虚热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他实在已经疲倦到了极处。

楚万里轻声的问道：“大，你相信不相信？”

徐一凡眼睛也不睁：“信不信也就这样了，还真剁了她们？死个在读者当中反应会很大的…………只希望，她们在那个从叔面前也能哭得这么气回肠就好了……”

楚万里一笑：“那我就去带那个南允容来了？”

徐一凡摆摆手：“嗯，找他来谈买卖，少不得老子又要牺牲色相了…………”

楚万里哈哈一笑就走了出去，姜子鸣听得糊涂，又看徐一凡疲惫虚弱得坐也坐不住。脸颊上全是病态的红，担心的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