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老兄弟没散。年余就复起了。这次杜麒麟也是和他们商议之后,都觉着这江湖生涯也足够了,大家虽然风光,但还是胆寒。本来江湖汉子江湖死,那是因为没有出路,招安被砍了脑袋的大当家的太多太多。杜麒麟宝贝
儿跟了大清钦差大臣,这些最亲信的弟兄们都知道。杜麒麟提出这条出路,
乐意。大清官场走红门这条路子的
多了去了,反正他们这些当马贼的也不在乎。
双方身份一对上,本来就时间仓促的徐一凡他们马上就开始收拾动身,一行
飞快的扎束收拾完毕就上马前往。漏夜前往杜麒麟他们歇马的地方。
今儿白天,杜麒麟他们又朝徐一凡他们方向移近了三十多里路。在一个有往来的关东粮户的屯子里面歇下了马。他们一收到溜子林里面李星留下的消息,就赶紧派出了接
的
,在那屯子里等着。
月色之下,道路清晰可辨。一行
马,逶迤而前。徐一凡的戈什哈们分成三拨,前后七八个
,中间十来个
拱卫着徐一凡和他的家眷,再加上戴君和陈彬俩好汉。两个追鹿去的戈什哈也不等了,只是在原来营地里面留下了记号,告诉他们方位。
雪夜天气,漏夜赶路本来就是一个苦差使。特别对李璇和服侍她的那对长在
宫大院的朝鲜双胞胎小丫
来说,不过这个时候儿也说不得了。大家一起捱着吧,谁要你大小姐自己要跟着的?
陈彬和戴君俩老马贼,光是行军上面,就看出不凡来了。大雪本来就覆盖了相当的地标,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无从分辨路径。但是他们很轻松的就能找到前进的方向,而且还能根据雪覆盖的程度,能看出雪下到底是沟坎还是沼泽泥途。总能找到最坚硬,最方便的道路前进!
两汉子坐在马上,偶尔和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杜鹃说上两句话。其他时间就半眯着眼睛坐在马上,似乎焊在上面似的。随着马背摇晃,在
们走得不对的时候发声指点一下。
饶是有这两个得力向导,走了三个多小时,也不过才出去三十里地。再想想他们两
赶来的时间不过如此,几乎快走出了超过一倍的路程,一路好的马贼们名声盖
外和关东,果然盛名之下,无有虚士!
徐一凡和楚万里几乎是同时意识到这一点的,坐在马背上面,两
对望一眼。都悄悄点
,徐一凡使个眼色,楚万里点点
就拨马朝他们那边靠了过去。他是自来熟的脾气,离得老远就打招呼:“他妈的冻得都成冰棍儿了,有酒,两位来不来一点儿?”
戴君陈彬回
看了他一眼,就瞧着楚万里笑嘻嘻的过来。两
都明白徐一凡他们的身份,楚万里在这一群
中也隐隐是领
之一的地位,两
说话都客气了几分,虽然说不来太文的客气话,不过声音可放低了:“三老,不敢客气。走雪路不能多喝酒,烧过之后就从内里寒上来,更抵不住。酒是急用留着的。”
楚万里靠了过去,东拉西扯几句。他就是有这个天生的本事,马上就能和对方拉得亲热,几句带颜色的笑话一开,似乎还偷偷说了李璇这个浅蓝眼睛栗色
发的洋婆子什么的话儿。反正杜鹃在边上听得偷偷笑,一副暗爽的样子。三个
就热络得跟亲哥们儿似的。
半天之后,楚万里才笑道:“两位,我们这些手下如何?”
戴君和陈彬对望一眼,看来还是那个叫陈彬的心思细密一些,
才也好一点儿,笑道:“雄壮!官军见得多了,没见过这么听号令的,手脚也快。扑我们弟兄两个的时候,是把命都舍上的架势!佩服!”
楚万里淡笑:“门面话儿就不用说,我瞧着光这走夜路就比不上两位。有什么不足,痛痛快快儿说出来,男爷们儿非象盘
开脸的小媳
儿一样做什么?”
陈彬还没说话,戴君就已经开
,估计被戈什哈们按住的气儿还没消
净:“马上功夫不成!料理马,收拾东西都慢,手脚也生,瞧瞧,一个个腿都是直的!哪像老骑马的?披着白斗篷放明暗巡哨,明哨不说,暗哨没有在雪窝子里面呆上半晌不动地方的功夫,还放个什么劲儿?扭来扭去的八里外面儿就瞧见了。马队的功夫,就要来去象风,出现的时候象鬼,哨探放得勤,打得跑得耐得…………他们,约莫着是好步队,好马队…………不成!”
楚万里只是一笑,两
瞧着楚万里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又对望一眼,还是陈彬试探着开
:“楚兄弟…………咱们要是归了官家,大当家的能赏个什么官儿?您瞧着咱们兄弟,又能赏个什么差使?说起来大当家的和徐……徐大
也是一家,这个话儿怎么说来着……”
楚万里还是笑,半天不说话。直笑得陈彬和戴君两
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楚万里才慢慢的将脸板了下来,伸手指着周围的戈什哈:“……你们说我们这些兵马上功夫不成,耐寒不成……但是只要大
一声号令,马上让他们在雪地里面趴上一夜,骑在马上十天半个月不许下地,他们就会毫不考虑的执行命令!军队就是令行禁止的地方,两位投身我家大
,首先要明白的就是这一点!论私
怎么都好说,军令一下,老丈
也没有
面好讲!“
戴君和陈彬马上就变了脸色,沉着脸只是不说话。
楚万里却放大了声音:“杜麒麟带着你们厮杀半生,为的是什么?只是快意恩仇?不过就是在无路当中,想带着弟兄们过点象
的
子罢了。杜大当家义气之名天下有数,又得到什么了?在我们大
麾下,只要有一点才能就不会被埋没,只要卖命就有前程。前提就是你们要心甘
愿忍受这一切的约束!我跟着大
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千总的前程,现在已经是加提督衔总兵!堂堂的红顶子二品大员!上万的
都听我号令!
功名富贵,等闲事尔…………不过都要好汉子拿忠心,拿命来换!你们要是能活下来,就能成家,就有将来,你们的子
就不会再顶一个贼名,堂堂的官宦子弟…………这样的机会不过稍纵即逝,要不要把握,就瞧着你们自己了!”
楚万里说得慷慨激昂,但是他身边前行的戈什哈们却如同未曾听见,不曾有半点离开自己的位置,不曾有半个
向这边张望,只是沉默的继续前进。这已经是一支完全用近代化的纪律
武装起来的军队,而不是只是装备了西洋火器的散兵游勇。他们经历的严苛到了在普鲁士
眼中都认为无谓而且过分的训练,早就让他们视服从命令为天经地义的事
,从来不会思考上官命令背后是什么东西。
裹在这么一支队伍当中,戴君和陈彬明显不寒而栗,却又心
火热。
远处的徐一凡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楚万里说的,将将是这些马贼能理解的玩意儿。洗白出身不过是起因,拿功名富贵,成家立业诱惑他们才是画好的大饼。其他的,将来再慢慢儿说吧,不怕他们在禁卫军这个团体当中不就范。上了贼船,想下来就不那么容易啦…………
…………只是楚万里这个家伙,想的和他说的一样么?
漫长的行程,一直走到天色微明的时候才稍稍停顿下来。每个
都已经是
困马乏,李璇几乎趴在了马上了,星眼困觞。还是在徐一凡的示意下,马背上面长大的杜鹃和身体底子一流的陈洛施才心不甘
不愿的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这才坚持到现在。至于那两个朝鲜小丫
,能自己不摔下去就不错了。咬着牙齿也不敢吭声儿。
徐一凡自己也够呛,大腿内侧火辣辣的。不过一时没见着杜麒麟,将事
搞定,他一时就放不下心来。章渝骑马或左或右的跟着他,这半老家伙,别看死样活气的,也跟黏在马背上一样,好像还好整以暇的在打盹儿。马术好得出奇,不过对于自己这管家到底还有多少功夫,徐一凡早就懒得去猜